白文氏:「董大興是明白人,他決捨不得叫我摘走。胡爺,您明兒一早把‘滙豐’、‘隆盛’的掌櫃都請來,告訴他們,百草廳不姓白,咱們白家不擔這名號,虧了銀子倒了賬一概與白家無關。董大興的日子不好過了。」
白宅二房院北屋臥室。夜裡。
穎軒趴在炕上抽菸,景琦拿著紙煤子站在一邊,白文氏在換睡衣。穎軒磕打著煙鍋子道:「摘匾!這事兒三思而後行把。萬一鬧起來,你個婦道人家還挺個大肚子,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景琦!裝煙!」
白文氏:「這怕什麼?!景琦,你還不去睡覺!」
景琦:「給爸爸裝煙呢!」
白文氏:「用不著你。你今天又把德先生氣走了,嘿——,他往人家鼻菸兒裡抹臭豆腐。」
穎軒嘿嘿地笑起來,景琦也覦著臉笑。
穎軒:「怎麼想出來的?!」
白文氏:「你還笑!景琦,明兒跟我一塊兒摘匾去!」
穎軒:「叫他去幹什麼?」
白文氏:「叫他從小就見見世面,要知道世道的艱難,人情的險惡,創業守業有多麼不易!
白宅門口。清晨。
白文氏、景琦上了馬車,狗寶趕車,秉寬扛著一把太師椅,胡總管、陳三兒及兩個僕人一道出發了。
百草廳門口。
在「百草廳白家老號」匾下,狗寶將馬車停住。白文氏拉景琦下了車,秉寬將太師椅放到門口斜對面,白文氏坐下,景琦站在一旁。白文氏問道:「景琦,認識匾上的字嗎?」
景琦:「認得!」
「念!」
「百草廳白家老號。」
「念!」
「百草廳白家老號。」
「再念,大聲點兒!」
景琦大叫:「百草廳白家老號!」
白文氏點了點頭:「記住,這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塊寶!到什麼時候它也是白家的,人在匾在,永遠不能落到別人手上,記住啦?!」
「記住啦!」景琦可著嗓子大叫。這時已經有人圍觀。
白文氏大聲命令:「摘匾!」
秉寬和陳三兒剛要上前,景琦大叫道:「我摘!」秉寬道,「你哪兒夠得著?」
景琦道:「嘿兒嘍著我。」秉寬一把將景琦舉起,讓他騎到自己脖梗子上。
百草廳裡的夥計見外頭有人圍觀看熱鬧,也出來看,見不過是大人馱小孩子,剛要回去,卻見他們竟是要摘匾的,趕忙上前攔:「哎哎,幹什麼?幹什麼?」
景琦大叫:「摘匾,我們家的!」
夥計:「你們是哪家的?」
「怎麼了?不認識我了?」白文氏不緊不慢問道。夥計回頭,見白文氏走來,忙迎上道:「跟我們掌櫃的說了沒有?」
白文氏:「拿我自己家的東西,憑什麼要跟你們掌櫃的說?」
夥計:「得很,我是個小夥計,您慢點摘,等我去回稟一聲行不行?」
白文氏:「你去吧,我等著。」
百草廳配藥房。
董大興和配藥的曹師傅及大查櫃看著桌上一包包的草藥正在發愁。
董大興:「你再想想。」
曹師傅:「甭想,沒用!這個配方上就缺一味藥,每回都是白家老東家鎖著門兒自己配這最後一味,沒第二個人知道。」
大查櫃:「那宮裡點名要這個怎麼辦?」
曹師傅:「請宮裡下個令,叫白家把秘方交出來!」
董大興:「瞎拼吧你!他說扔了,燒了,找不著了,他只要不想給你,是一點兒轍都沒有!」
夥計跑到門口:「董掌櫃,那位二奶奶又來了,摘匾吶,快瞧瞧去吧!」
董大興一驚,忙扔下藥方往出跑。
百草廳門口。
董大興走到白文氏前:「二奶奶,今兒這麼興師動眾的幹什麼?」
白文氏:「摘匾!」
「這老鋪我們盤下來了。」
「這匾是祖傳的私產,摘!」
「等等,三爺是不是你們白家的人?」
「是!」
「他也姓白,這鋪子有他的股,這匾也有他一份兒,你就不能摘!」說到這兒,董大興扭頭叫道:「葉頭兒,去請三爺來。」
白文氏:「你說有他的股,拿出證據來。」
董大興:「那天給你看過紅頭賬本兒了。」。
白文氏:「沒看清楚!」董大興氣得回身就走。
穎宇從人群中擠了進來:「怎麼著,二嫂?!」
白文氏:「老三,董大興說有你的股兒在百草廳,你不會這麼吃裡扒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