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總管:「教館的先生又走了。」
白文氏:「為什麼?」
胡總管:「嗨!琦少爺在德先生的鼻菸兒裡倒了臭豆腐湯!」
白文氏頓時一臉苦相:「哎呀——這叫什麼鬧法兒,太出格兒了!這是走的第幾位先生了?」
秉寬:「第三位了!」
「去叫他來。」剛一回身又改了生意:「算了,還是我去吧!……你們就不能找個厲害點兒的先生?!」
敞廳東偏房學館。
白文氏一轉過活屏,便聽見孩子們整齊地喊聲:「噼得兒噼得兒噼,啪得兒啪得兒啪!穿著那皮褲皮襖還嫌冷,河裡的王八怎麼過冬!……」
白文氏驚訝地來到學館窗外往裡看。只見景琦等六個孩子脫得一絲不掛,排成一隊,兩手有節奏地拍著屁股繞著桌子行進,一起高聲有節奏地喊著:「噼得兒噼得兒噼,啪得兒啪得兒啪!穿著那皮褲皮襖還嫌冷,河裡的王八怎麼過冬!噼得兒噼得兒噼!……」
白文氏離開窗戶走到門口,陰沉著臉往裡看,帶隊鬧騰的景琦轉過彎來發現了白文氏,忙停了下來。看到白文氏正怒目而視,景琦不好意思地「嗬嗬‘笑了,忙抓起褲子慌亂穿著,孩子們也亂搶著褲子穿。白文氏奔上將景琦按到桌上,扒下褲子狠狠打屁股,孩子們嚇得往後躲。白文氏用力打著,景琦一聲不吭地趴著。直到孩子們逃散,白文氏終於伸手,把自己的手都打疼了,邊甩邊用嘴吹,景琦依然一動不動地趴著。白文氏奇怪地低歪著頭要看個究竟時,景琦意扭過頭來:」媽!您的手打疼了吧?「
白文氏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啊呸!」悻悻地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邊嘟嘟嚷嚷埋怨自己:「打也沒用!我就知道,整個兒一瞎掰,打他幹什麼,還不如臊著他。
景琦起身邊提褲子邊大叫:「媽!我把褲子穿上了啊!」
朱順家門口。
白文氏把一包銀子交給朱順。
朱順:「你別再來了,大爺不在北京。」
「上哪兒了?」
「送到口外去了,刑部前些日子又查下來了,嚴爺把差事也丟了。」
「查出什麼來了?」
「沒有,捕風捉影。詹王府搗的亂,可京城是不敢呆了。」
「那怎麼找他?」
「不好找了,連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那以後……」
「總有人照應,餓不著,您以後也別上我這兒來了,快走吧,讓人看見就麻煩了。」
白文氏扭頭便走:「好,好,我走。」
「銀子,銀子!」朱順將銀包送回。
「你留著吧!」
「不行,我不能要。」
「給嚴爺吧!他丟了差事怎麼過?」
「快走快走!」朱順說罷砰地把門關上了,白文氏只好離去。
衚衕口。
白文氏走出衚衕來到馬車前,狗寶拉車過來:「還上哪兒?」
「回家。」白文氏坐上車。
狗寶故意地問:「不去看看‘南記’?」
「什麼‘南記’?」
「百草廳對面兒新開了一個南記白家老號!您不知道?」
「誰開的?」
「您猜!」
「老三?!」
「您真有兩下子!」
白文氏笑了:「去看看。」狗寶揚鞭趕車,車遠去。
百草廳門口前街。
狗寶趕車駛來,遠遠地靠邊地停住了。白文氏沒有立即下車,撩開車簾遠處觀察,只見街對面新開的中藥鋪,掛著匾額:南記白家老號。白文氏喃喃自語:「哼,他黑了公中那麼多銀子,自己開業了。」
狗寶:「要不他鬧著要分家呢!」
白文氏看著連忙把車簾又放下一點兒,只留了個小縫兒要觀察街另一面對,忽見穎宇、董大興和貴武正送常公公走出百草廳,常公公報手畫腳生氣地申斥什麼,穎宇等則躬身哈腰低三下四,直到常公公上車離去,董大興才和穎宇直起腰進入「南記」。
白文氏沉思,久久注視著「百草廳白家老號」的牌匾,暗想:再不能讓他們糟踐老字號的聲名了。
白宅工房院西客廳。
胡總管驚訝地:「摘匾?!」
白文氏:「對!摘匾!我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行麼?」
「怎麼不行?這塊匾姓白,是祖傳的!賣鋪子沒賣祖宗!怎麼不能摘?!」
「摘了又怎麼樣?」
「他就不敢叫咱們摘!他的生意全靠咱們這塊牌子撐著呢!我就拿這牌子人一大股!」
「他要不願破這一股,就叫你摘了怎麼辦?」
白文氏長出一口氣:「那當然就麻煩多了,我就得動用宮裡的內殘兒了!」
「常公公?」
「對,我要擠兌得董大興山窮水盡。到他撐不住了,我這牌子就不是一大股了,我再拿出牌子把百草廳盤上一半地。」
胡總管笑了:「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也許人家根本不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