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軒:「我不管。愛給誰做就給誰做。」
景琦:「那我呢?」
「你今年不做了,先緊若哥哥姐姐做。」白文氏蓋上箱蓋拿者料子下了地,「還不起?這麼多事兒你一樣兒也不管!」
「不管。男主外、女主內,家裡的事兒本來就屬女人管。」
「喲,可找著主外的了。你是不是把老鋪盤迴來?」
「沒那本事,兒子,裝煙!」
白文氏一把奪過菸袋扔到地上,伸手掀起穎軒的被窩兒:「起來!」剛掀一半就被穎軒死命把被子拉住了。
景琦笑著大叫:「哈哈!爸爸光著屁股吶!」
「去!出去!你歡勢不了幾天了。」白文氏推著景琦出去,「明年開了春兒進私塾上學,就天天有人管著你了。去!」
「兒子,回來,把菸袋遞給我。」景琦又往回走,揀起菸袋遞給穎軒。
白文氏嘆了口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日子本來就沒法兒過了,兒子,袋煙!」穎軒說道,景琦壞笑著給他裝煙。
白文氏板著臉:「景琦,你就跟著你爸爸胡鬧!」說著轉身出了門,丟下一句,「快起來吧!吃飯啦!」
白宅敞廳。
圓桌上一葷一素兩個菜,所有的筷子都在一個盤裡搶著肉吃,景怡、景雙、景泗、景陸、景武、景琦、玉芬在一桌,景琦個兒小夠不著,玉芬搶得最厲害,拼命往是奇的碗裡夾;香伶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玉芬:「別搶,別搶了好不好?」
另一桌坐著穎軒、白文氏、白方氏、穎宇、雅萍。白文氏聽到喊聲忙回頭站起來,只見景琦將自己碗中的肉又夾到玉芬的碗中。
白文氏喝道:「有這麼吃菜的麼,先把一盤肉搶光了,素菜誰吃?」
玉芬又把肉倒回給景琦:「你吃吧,我不愛吃肉。」玉芬、景琦互相推讓。
白文氏皺著眉,咬了一下嘴唇,眼淚差點下來,忙轉身往回走。
穎宇大叫:「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今兒怎麼就一個菜了?」
白文氏走回桌前坐下:「湊合點兒吃吧,隔一天吃一回肉!」
「罐兒裡養王八,越養越抽抽,你這家是怎麼當的?」
「半年多了,一點進項都沒有,你不知道?」白文氏端碗吃起來。
「咱們不至於這樣吧?那他們怎麼有肉?」穎宇指著另一桌。
「他們是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你跟孩子比,要不你上那桌吃去!」白文氏咯咯笑了,雅萍、白方氏也笑了。
穎宇:「噢,我成孩子了!」
雅萍:「少吃兩口又怎麼了?」
穎宇:「你少廢話,吃閒飯你還說便宜話!」
穎軒抬頭怒喝:「老三!」
穎宇忽然把一碗飯往桌上一扣,站了起來:「我不吃了行不行?!」
穎宇憤憤走去,全桌人都驚訝地望著。
白方氏:「真是的,咱們家怎麼混到這份兒上了?」
白文氏默默地把穎宇扣到桌上的飯又盛回碗裡,自己吃起來。
白方氏忙搶碗:「二嫂,我吃我吃!」白文氏沒有理會,默默地吃著。
白方氏又道:「二嫂,甭理他,他就那狗屎脾氣。」
穎軒滿臉不快地望著。
白宅二房院臥室。
白文氏穿著睡衣準備鑽被窩兒,回過頭見穎軒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低頭抽悶煙,便道:「耗什麼?還不睡?」
「你先睡吧。」
白文氏轉身坐到炕上:「你怎麼了?耷拉個腦袋,一天都提不起精神?」
穎軒忽然抬起頭激動地:「我說,這個家你別當了行不行?!你一天累個賊死,你看有一個人心疼你麼?!」
「我用不著他們心疼!」
穎軒憤怒地敲著菸袋大叫:「我心疼!」
白文氏被深深震動了,這句話衝散了她一肚子的委屈,她起身走到穎軒身邊,拿過他手中的菸袋,默默地給他裝煙,穎軒接過菸袋,白文氏吹燃了紙媒子給他點上,穎軒低頭默默地抽著。
白文氏:「就衝你這句話,我就非把這個家管好不可!」
穎軒:「我算看透了,什麼親的熱的,一有了難處,誰顧準呀?可我就看不下去你受他們欺負!」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心灰意冷!你的忙我是一點兒也幫不上啊!」
白文氏回身看著躺在炕上已睡熟的景琦道:「我就盼著兒子快長大了,給我爭臉,給我撐腰,有個大小夥子站在我旁邊兒,看他們誰還敢欺負!」
太醫院西里。
魏大人和白文氏對坐著。
魏大人感嘆著:「是啊,半年多了,百草廳沒有一家願意承辦的,內務府都急了。」
白文氏:「就算有人承辦,那也是有名無實,做不出我們上百年的秘製藥,老佛爺也不會答應!」
「你也別繞圈子了,你到底想叫我給你辦什麼事兒吧?」
「魏大人,我拿您不當外人,這百草廳還得我們白家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