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為力……」穎園說罷即轉向門口:「嚴爺!」
嚴爺站在門口外:「怎麼了?」
穎園:「送我回大獄。」
詹王爺登時拉下了臉:「白大爺,您這不是有意推託吧?我們可是誠心誠意請您來的。」
「我也是誠心誠意來看病的。我已經是要死的人了,若不誠心誠意,何必從大獄裡出來惹這個事兒呢?」穎園說著走向門口。
「白爺!」穎園轉身看著詹王爺。詹王爺急步走到穎園前:「咱們兩家積怨已深,可這裡沒老福晉什麼事兒!您不能衝著老福晉來呀!」
穎園也拉下了瞼:「王爺!您這叫什麼活!我不是關少沂!他老婆摔死了孩子,倒衝著我來!治病救人是我的根本,也是我們白家的祖訓。您要不信,可以把京城的名醫全都請來,要是我的脈號錯了,您再斬我三回,我都沒二話!」
嚴書站在門口聽著,臉上流露出一絲欽佩之意。
詹王爺怒衝衝地望著穎園。穎園則平靜地望著詹王爺。
詹王爺想發作,忽然一個丫頭走到跟前道:「王爺,老福晉問,外邊吵吵什麼呢?」
詹王爺猛醒,氣哼哼地道:「送客!」
嚴爺裝作不耐煩地:「行了行了,走吧!」
「告辭了,王爺,千萬別把老太太生氣,老太太想吃點兒什麼就讓她吃,不必再忌口了!」穎園轉身而去。
嚴爺押穎園向院外走去,詹王爺呆望著二人的背影。突然像想起什麼走到書案前,注視著穎園所寫的字,猛地抓起,大聲叫道:「豈有此理!」三把兩把扯碎扔到地上。
詹王府大門口。
大門開啟,兵勇們站好,嚴爺押穎園出來,後面跟著詹瑜、車老四、安福等人。
街對面白家的人都緊張地望著。只聽玉芬叫道:「爸出來了。」
來到車前的穎園,眼巴巴地望著街對面。嚴爺招了招手。白文氏忙帶著孩子們圍上,大人們也跟了上來。
嚴爺忙制止:「行了,行了。別往前來了,有活決說,該走了啊!」
大人們聞聲站住了。
詹瑜、車老四、安福等人站在臺階上看著。只見白文氏將一個包袱遞給顆園,又招呼景怡近前。穎園正暗自奇怪為何給他這麼大包袱東西。景怡已將大字紙送過來:「爸,看我寫的大字……」穎國顫抖著接過時,玉芬放聲哭了,頓時孩子們全都哭了起來。
「不許哭!」白文氏歷產製止,玉芬忍住哭聲,淚汪汪看著穎園。
景琦擠到了前面,叫著:「大爺大爺,我在這兒吶!」
穎園眼淚花花:「好孩子,好孩子。」兩手哆哆嗦嗦地看著大字。
嚴爺機警地注意著詹瑜等人神色和反應,又觀察著白文氏這邊,喝著:「快點!
快點!有要緊的話趕快說!別扯閒兒!」
詹瑜等人頗不忍心地看著這生離死別場面。
穎宇、穎軒傷心地叫著:「大哥——」穎園抬頭看了看點點頭,忙又低下頭。
白文氏看了一眼嚴爺,嚴爺心領神會,大喝一聲:「該走了啊!」轉身走到王府門口臺階下。對詹瑜等人說:「諸位請回吧,我這就帶他回去了。請回稟王爺一聲,以後有什麼事要我效力,儘管吩咐……」
白文氏趁嚴爺正與詹府的人周旋,突然湊近穎園耳邊,低聲而快速地:「嚴爺和朱順要救你出去,你聽他們的!」
穎園驚愕而又茫然地望著白文氏。白文氏則不容問話,忙打岔兒地回頭叫孩子:「快給爸爸磕個頭,咱們回去了。」
孩子們跪地給穎園磕頭時,嚴爺回來了:「行了行了,不早了,看兩眼就行了,退後退後!」
孩子們起身,白文氏忙拉孩子向後,穎宇、穎軒等也向後退。
穎園仍惶惑地望著白文氏。嚴爺把包袱往車裡一扔,厲聲地:「磨蹭什麼?
上車!「
穎園望著兇巴巴的嚴爺,滿臉疑雲地忙上了車。
白文氏等已靠路邊,哀傷地望著馬車啟動。當馬車跑起來時,白文氏上前緊追幾步,人們跟著往前一擁,馬車遠去了。
「大哥——」穎宇悲愴的喊聲,在空曠的街上回響著。
詹王府大門緊閉,空無一人。
街道、衚衕口。
嚴爺趕車駛來,警惕地四下張望。街上空空無一行人。
嚴爺趕車到一衚衕口。車拐進衚衕不見了。同時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從衚衕駛出,拐彎而去。
趕車的是朱順,他用力甩了兩個響鞭。馬車飛駛遠去。
白宅。
在白宅大門口,搭起了喪事牌樓,弔唁的人出出進進。敞廳已改作靈堂。
玉芬、景怡、景泗、景陸身穿重孝跪在穎園的靈位牌前,白文氏和丫頭挽著白萌堂站在廳中,穎宇、穎軒站一邊。
詹王府後花園。
關少沂將報喪的帖子交給詹瑜,二人沿遊廊走來。
詹瑜看了看順手扔在拐角處小石桌上:「我也接到了。」
「我聽說昨兒晚上他還來給老福晉看病呢?」
「是啊,可弄得王爺大發了一頓脾氣。」
關少沂詫異地:「那為什麼?」
「白大爺叫我們老福晉‘帶病延年’,連個方子都沒開就走了。」
關少沂站住了:「這不是咒老福晉麼?」
詹瑜坐到護欄上:「唉!誰知道?!本以為這個疙瘩這回解開了,沒想到結得更死了。」
「你昨天見白家大爺,他精神氣色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白頭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