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少沂怒衝衝地走出大門,一見雅萍忙停住了步。
雅萍呆滯地坐在車上,兩眼望著地。穎宇不安地望著關少沂。
關少沂怒火中燒,衝下臺階,走到車前一把抓住雅萍,狠狠將她拉下車甩出去。
雅萍踉踉蹌蹌摔倒在臺階上。
白文氏、穎軒、白方氏、秉寬和胡總管等人急忙跑出圍住雅萍。
轉眼間關少沂的馬車急駛而去。
白文氏抱著雅萍大叫:「雅萍——雅萍——」
白宅。中午。
盛夏又來。這年的皇城格外燥熱,蟬聲更是讓人心煩。
送西瓜的把兩筐西瓜抬進大門,秉寬在指揮。
甬道上,已是童年的景琦和景怡、景雙、景泗、景武、景陸、玉芬等一幫孩子擠在金魚缸周圍。趴在缸沿兒上看金魚,一個個撅著屁股。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叫著:「我來!我來!」「別瞎動!」「給我!」「你把魚都撐死了,別餵了!」「瞧它往上漂嘿!」
遠遠的傳來白文氏叫聲:「景琦——景琦——」
景怡:「景琦,你媽叫你呢!」
景琦回頭大叫:「聽見了!」
景怡:「你還不快回家!」
景琦說了句:「沒事兒!」回頭繼續喂金魚。
白萌堂繞過活屏走進甬道,詫異地望著孩子們。孩子們沒有發覺有人來了,仍在吵吵著。白萌堂悄悄走到孩子們身後探身往魚缸裡看,孩子們仍未發覺。
幾隻死魚漂在水面。
日萌堂大喝一聲:「幹什麼呢?」孩子們大驚,四散奔逃,只有景琦未動。白萌堂看了看景琦又看魚缸。只見死魚漂在水面,一條條全翻著白肚。還有兩條金魚在遊。便問:「怎麼回事?你們幹什麼了?」
景琦舉了舉手,左手握成拳:「餵魚。」
白萌堂:「我看看,你喂什麼呢?」
景琦張開手,手裡是兩丸‘安宮牛黃’和碎了的臘渣兒。
「你怎麼拿藥餵魚呀,是哪位大夫給魚看的病啊?!」白萌堂拿起藥看了看,一把揪住景琦的小辮兒大叫:「二奶奶!二奶奶!」
「來了!來了!」白文氏急忙跑出二房院門:「爸回來了。」
白萌堂一手揪著景琦的小辮兒一手指著魚缸:「瞧瞧你兒子乾的好事!」
白文氏到缸前一看,魚已全死。她驚訝地:「這是怎麼弄的?」
「怎麼弄的?問他,你瞧瞧這個。」白文氏接過白萌堂遞過來的藥看了看,抬起兩眼瞪著景琦,訓斥道:「你閒得難受是不是?!這丸藥從哪兒來的?」
景琦:「就在條案上的藥罐子裡拿的。」白文氏拉住景琦的胳膊往屁股上狠狠地打,直打得景琦轉圈兒。
「叫你淘氣!叫你淘氣!」景琦疼得直咧嘴,卻不哭也不叫。
穎園轉過活屏走來:「怎麼又打上了?爸!」
白萌堂:「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瞧瞧!」
穎園走到魚缸邊看:「喲,怎麼全死了?」
白萌堂:「拿兩丸‘安宮牛黃’餵魚,那還有不死的!」
穎園:「你沒一天不惹事。你這是動了哪根兒筋了,怎麼想起餵魚來了?」
景琦:「爺爺一天沒回來,我怕把魚餓著。」
白萌堂:「這倒沒餓著,全撐死了。」
白文氏又打景琦:「你長點兒記性好不好,怎麼記吃不記打!」
白萌堂:「別打了,你打他他也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哭,有什麼用?玩兒去吧!」
景琦如得了特赦令一樣,把白文氏的手一甩,一溜煙兒地跑了。
白萌堂轉向穎園:「宮裡邊兒誰病了?」
穎園:「後宮的一位嬪主子病了。」
「哪位嬪主子?」。
「詹王府的二格格。」
「要緊麼?」
「沒什麼大病,肝鬱不舒,純粹是氣的,不是老佛爺不待見她麼!」
「嘿嘿,宮裡的日子,還不如咱家裡舒坦呢。」
白方氏拉著哭哭咧咧的景武繞過活屏走來,一手拉著景琦。
白文氏忙上前問:「喲,哭什麼呀!」
白方氏:「還問呢?還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景武:「景琦他打我!」
白萌堂不屑地:「景琦才五歲,你這麼大個子,他打得了你?」
白方氏指著景武脖子上的青紫傷痕:「您瞧瞧打的,二嫂,你兒子忒野,得管管!」
白文氏:「你說我少打地了麼,沒用啊。景琦!你過來。」
景琦順從地走到白文氏前,毫無懼怕地抬頭望著她。
白文氏氣道:「你今兒這一齣兒一齣兒的想氣死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