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宅門 郭寶昌 第2頁,共2頁

白文氏擔心地望著遠去的白萌堂。

魚缸內,白文氏放回的魚已死,飄在水面。

公事房內,詹瑜一臉的懼色:「我就是想請教一下,白爺給我姐姐的脈是怎麼號的?」

白萌堂兩眼咄咄逼人,穎軒站在一旁。

白萌堂:「怎麼了?錯了麼?」

詹瑜:「錯了!」

白萌堂:「既然是我錯了,那麼,我們老二給令姐號的脈就是對的了?」

詹瑜一愣,呆呆地望著白萌堂,無言以對。白萌堂得意地望了一眼穎軒。

穎軒有些緊張地來回望著二人。

白萌堂又挑釁地望著詹瑜。

詹瑜洩氣地慢慢低下頭。

白萌堂:「怎麼不說話,我們父子二人總該有一個是對的?!」

詹瑜仍低著頭:「看來,二爺是對的。」

白萌堂:「既然老二是對的,何以要砸他的車?殺他的馬?」

詹瑜慢慢站了起來,直望著白萌堂:「白爺,您這是有意設的陷阱?」

白萌堂:「打住。打住!令姐六個多月的身孕怕是瞞不住了吧!肚子越來越大,這種陷阱我們是設不來的。」

詹瑜:「可您當時為什麼不說實話?」

白萌堂揶揄地:「哎呀詹大爺,我們白家有多少車夠你們砸?有多少馬夠你們殺的?」

詹瑜自知理虧地低下了頭:「我只求您一件事,有什麼辦法能把這胎打下來?」

穎軒充滿了同情地望著詹瑜。

白萌堂:「晚了,現在打胎不光孩子完了,大人也保不住。」

詹瑜急了:「您這叫我姐姐今後有什麼臉見人?」

白萌堂針鋒相對:「你砸我們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怎麼做人?」

詹瑜完全絕望了:「我求求您了,別把這事兒說出去,更不能叫王爺知道!」

白萌堂:「那就看你們自己瞞得住瞞不住了。」

詹瑜:「好在王爺帶兵去了新疆,只要您不往外說就行了。」

穎軒忙接上:「放心,我們不會……」

白萌堂瞪了穎軒一眼,穎軒不敢往下說了。

白萌堂:「可以,可有個條件。」

詹瑜:「您說吧。」

白萌堂:「賠我家老二的車和馬!」

詹瑜又急了:「這不等於告訴人家我姐姐出事兒了嗎?」

白萌堂:「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可商量的了。」

詹瑜困惑地望著白萌堂。白萌堂得意地望著詹瑜:「詹大爺,請吧!」詹瑜緩緩起身快步出了屋。

穎軒心事重重地低下了頭。

望著詹瑜的背影,白萌堂高聲道:「等孩子滿月的時候,我一定去討杯喜酒!」

大雪覆蓋北京城。

詹王府大門緊閉,一片白皚皚。

詹王府大格格臥室。

大格格滿頭是汗,忍著劇痛咬著嘴唇不敢叫出聲,嘴角滴出了血。

詹瑜站在床前焦急地望著。

大格格挺著大肚子,兩手死死抓住丫頭的胳膊,全身扭動著,丫頭驚慌地把小枕頭塞到大格格面前:「咬枕頭,咬枕頭!」大格格咬住枕頭。

詹瑜:「我去叫產婆子來吧,瞞不住了!」

大格格把小枕頭扔到了一邊,張著嘴大喘氣:「那個……沒良心的……到底上哪兒去了?」

詹瑜:「我都找遍了,我快把北京城翻個底兒朝上了。」

「神機營呢?」

「那兒我能不去麼!」

「你再去找!他不能不管我!」

「姐,你死了心吧!他明明是有意躲起來了。」

「他……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會不管我。噢!疼死我了!」

「你以為男人都是什麼好東西?!你怎麼會看上他?」

「我夠難受的了,你別站在這兒……噁心我,出去!」

詹瑜沒有動,充滿同情地望著大格格。

大格格突然抓起小枕頭奮力扔向詹瑜,大喊:「出去!」

「喊什麼?!」詹瑜向後退了一步,「王爺從新疆就要回來了,怎麼交代?能瞞過去麼?」

大格格發洩地叫道:「回來就回來……我誰也不想瞞……本來是該我進宮的,我額娘死得早,他就拿我不當人,是他把我耽擱了,我就生給他看!」

詹瑜驚慌地望著丫頭和院外:「你胡說什麼?:叫人家聽見像什麼話!」

院子裡,五六個丫頭僕役在指指劃劃說著悄悄話,屋裡隱約傳出吵架聲。

突然傳出大格格的喊聲:「誰愛聽誰聽,我用不著瞞!」

臥房內,大格格痛苦地呻吟著:「我受夠了……弟弟……你要是我的親弟弟,你去找他來,叫他帶我走,我永遠不回這個家。我求求你了。」

詹瑜百感交集地望著大格格。

「噢——」大格格又一次痛苦地喊叫著。

院子裡,丫頭、僕役們仍在偷偷議論,詹瑜突然開門走出,眾人一愣呆在那裡,詹瑜見狀大怒:「都站在這兒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