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和夥計前來上茶點的範掌櫃見勢不妙,忙上前勸道:「武貝勒,武貝勒,別傷了和氣,都是朋友,有話好說。」
「範掌櫃,不就怕砸了你的破桌子板凳,茶壺茶碗麼?」說著,貴武從懷中掏出一包銀子扔到桌上。銀包落到桌上,碎銀子散落了出來。「我賠!」
季宗布不屑地望著。
「不是這個意思……」範掌櫃話未說完,被貴武一把推開,扭臉兒叫道:「柺子!」
柺子從後面躥上前來。範掌櫃又攔道:「諸位都是神機營當差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柺子兇狠地將範掌櫃推開,跨步上前,出手便抓,季宗布一把抓住柺子的手腕,突然站起身左手抄住柺子的腰,用力一提。柺子被騰空扔起,重重落在桌子上,「咔嚓」一聲桌子砸塌了,碟碗亂飛、滾了一地。
貴武大驚,後面的三個人也不敢上前了。
李宗布又平靜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蓋碗茶。
聽到外間裡的鬧騰,車老四一鍁簾探出了身:「幹什麼呢?打架上外頭去!」
柺子趴在地下捂著腰。貴武看著柺子:「真他媽屌!」
季宗布:「怎麼著,武貝勒試試?」
「我不試,我打不過你,季宗布!有人能收拾你!」貴武等邊說邊匆匆走出了茶館,柺子爬起來也溜了出去……
茶館單間裡,胡、車二人繼續說著話。
胡總管誠懇地道:「明白了,怪不得王爺生氣,二爺實在荒唐。」
車老四得理地:「您想想,王爺不動點兒厲害的,萬一這話傳出去,我們三爺的臉往哪兒擱?沒出閣的姑娘懷了孕,這不是往我們王爺臉上抹黑麼?」
胡總管站起來向車老四深深一揖,車老四也忙站起。
胡總管:「我這兒先賠罪了,我立馬兒回去回老爺的話,您看這事兒怎麼圓個場?」
車老四:「不必了,事兒都過去了,看來二爺的醫術實在差得遠,倒是以後要小心點兒。」
「恐怕二爺也不敢再行醫了,車爺回府務必在王爺面前多多美言。」
「胡爺您太客氣了。」
白宅上房院西客廳。
白萌堂臉色沉重背手看著窗外,聽著胡總管的陳述。
「我覺得二節的醫術雖不及大爺精,可也錯不到這個份兒上。」
「那是哪兒出了錯兒呢?」
「甭管他了。」胡總管接著道,「您親自去趟王府陪個禮。這事兒就算圓上了。」
白萌堂轉過身來:「就這麼圓上了,我死不瞑目。我白萌堂一輩子不做糊塗事!
他砸的不光是車和馬,砸的是白家上百年的老牌子!北京城裡已經沒有不知道的了,白家栽給了詹王府!不光老二以後無法露面,祖上的臉面也丟盡了!
宮裡、櫃上怎麼交代!「
胡總管:「我看還是以息事寧人為好!」
白萌堂:「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胡總管:「查清楚了又能怎麼樣?詹王府咱們惹不起!」
白萌堂大怒:「我偏要惹!你別說了!」
胡總管嘆了口氣低聲道:「老爺……退一步海闊天空……」
白萌堂:「退一步?為什麼要退一步?白家老號每進一步有多難,我憑什麼要退一步?他就砸碎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不能退!」
第二章
日宅大房院。
穎軒趕回家,下了馬車。一進大門,直奔大房院正廳,見了穎園。
穎軒道:「大哥,這事你不能不管,管庫的跟賬房先生打起來了,他對不上賬啊!」
穎園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你不管?!王弟這次去安國辦藥,弄成了爛攤子!」
「這事你別插手,叫大頭兒、二頭兒來找我,你往我身上推。」
「兩萬多兩銀子對不上賬,明明是三弟他……」
「我兜著就是了。」
白殷氏一撩裡屋門簾走了出來:「你能回回兒都兜著麼?這事不說清楚了,趕明兒是你背黑鍋……」
「你知道什麼,少插嘴!」穎園不待白殷氏說完,便訓斥道。
「咱們大房替三房往裡墊了多少銀子了……」白殷氏管自說下去。
穎園大聲呵斥:「住嘴!我們哥兒倆說話你摻和什麼?!」
白殷氏憤憤不平地一甩簾子又回了裡屋。
「大嫂說得對,你不能老兜著,你把老三慣壞了……」穎軒誠懇道。
穎園面露無奈:「我還不是顧全大局,這事叫爸爸知道就麻煩了,心裡明白就行了,別往外說,跟誰都別說。」
兄弟倆正說著,胡總管在院裡道:「二爺,老爺叫您去一趟。」
「去吧,別跟爸說這件事兒。」穎園拍了拍穎軒肩頭。
上房院西客廳。
穎軒剛邁進門兒,白萌堂劈頭一句:「你知道不知道。人家是個沒出閣的大姑娘。」
穎軒一臉苦相,低著頭嘟囔:「她沒出閣的大姑娘懷了孕,礙著我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