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那樣的陰差陽錯,只能被當做老天爺的玩笑。
剛開始知道寧雲晉是自己兒子的時候,文禛有掙扎過,想過放棄,可是對寧雲晉的喜愛與佔有慾始終還是佔了上風,即使隱瞞一切真相,他也想和寧雲晉一路走下去。去年會願意讓寧雲晉南下,除了是想讓兩人冷靜一下,也是想要尋找一個能夠兩全的法子。
誰也想不到寧雲晉在回程的途中會遇襲,甚至導致失憶。如今寧雲晉沒有了那段記憶,自己再在明知道他是自己親手兒子的情況下,想盡辦法糾纏著他,就連文禛也會覺得自己羞於為人。
這段時間以來這種糾結的心情一直徘徊在文禛心裡,兩個多月來他一直抱著希望,也許某一天寧雲晉就能被治好。都說事在人為,可是直到昨天接到那個訊息,文禛才不得不認清事實,這次已經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如果張老都治不好,那隻怕就要看老天爺是不是願意開眼了。
雖然寧雲晉一向自認為臉皮很厚,可是馬車裡這種安靜的氣氛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但偶爾一抬頭,看到文禛神情複雜的臉色和幽若深淵的眸子,他就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還是安靜些好。
直到再一次紮營歇息,文禛才讓寧雲晉離開,這讓他大大的鬆了口氣。不過還沒來得及慶幸,第二天剛準備出發,他又再次被文禛叫到了御駕上。
整整一天被迫陪著文禛,寧雲晉有種淡淡的憂傷。雖然兩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幾句話,或者由他剝水果、花生瓜子什麼的小吃喂自己吃,但是吃著皇帝喂的東西,總有種消化不良的感覺。
弄得寧雲晉常常趁著文禛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瞪他,想要讓他知道,他們兩個還沒有那麼熟!
好在這天晚上他們趕著關閉城門前抵達了保定,一行人住進早已經佈置好的總督府以後,寧雲晉這才鬆了口氣。
御駕親臨,無論如何總督府都會安排盛大的接風宴。吃飯、接見重要官員,等到寧雲晉被隔壁房父親回來的動靜弄醒時,發現都已經過了三更,快到了自己平日裡起床的時間。
寧雲晉翻身坐了起來,五心朝上擺出了打坐的機會,索性便開始修煉。他如今體內兩股同源的內力陰陽交纏,當在經脈中游走的時候,將經脈足足擴大了一圈不止。經過這段時間勤勞的修煉,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同樣被擴大的丹田變得更加豐盈,甚至已經到了第三層的瓶頸。
四個周天遊走結束,寧雲晉正準備開始第五個周天時,突然聽到砰砰的敲門聲。他連忙收了功,起身開門。
即使不練功的普通人也能輕易聽出熟悉人的腳步聲,他一拉開門便笑著道,「父親怎麼不多睡一會?」
寧敬賢的神情有些疲憊,昨晚跟著伴駕折騰到太晚,畢竟年紀也不小了,沒睡一個時辰又被弄醒,實在是有些犯困。看著寧雲晉亮晶晶的眼睛,他的精神總算好了一些,揉著寧雲晉的頭道,「皇上說讓你趕緊收拾一下,趁著時間還早,先去見見那個神醫。」
「又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他自己不累就不能體諒下別人!?」寧雲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惹得寧敬賢啼笑皆非,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別貧,趕緊的。再晚一會有人來面聖就不容易離開了!再說聽說那神醫可是忙得很,天一亮就會去義診的鋪子,那時候也不好打攪別人。」
「那父親先進來休息一下。」寧雲晉將寧敬賢拖進房裡,又出門將秦明敲醒。
寧敬賢早就讓福滿準備了熱水,兩人手腳麻利的洗漱著,再相互為對方收拾了一下儀表,這才匆匆跟著寧敬賢趕到總督府的後門。
後門外頭停著一輛看著十分低調的馬車,旁邊站著六個中年護衛和一個看似精明的老者,看著跟排場比較大的富家翁出行似的。
六個護衛看似不少,但是真遇到高手只能抓瞎,寧雲晉忍不住拉了拉寧敬賢的袖子,「父親,皇上不會想這樣出去吧?」
寧敬賢對著他無奈一笑,點了點頭。還沒等他說話,馬車裡文禛已經十分慵懶的道,「你們兩個都進來吧,不要浪費時間,咱們準備出發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鑽進馬車,秦明老實的跟在車廂旁邊,時不時的透過緊閉的窗簾望上一眼,像是想透過那層遮掩看到裡面的情況。
一路無言,三個坐在馬車裡,沉靜的氣氛尷尬到極點。
寧雲晉時不時地偷看文禛與寧敬賢一眼,比起父親,文禛的氣色好了不少,雖然時不時的捏捏眼角閉目養神,但從他偶爾望著前方的堅定眼神,卻讓人看不出來他有一絲軟弱。
天色微亮的時候,馬車在一處二進院子停了下來。寧雲晉可以聽出那個老者上前敲門,跟裡面的門童道,「有禮了,我家主人文先生想要求見張老,前幾日便已經送過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