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寧雲晉連忙擺手道,「只是見太子難受了幾天也沒見緩解,所以才問了人拿來給您試試。」
收了寧雲晉的東西,也不知道是這玩意有效還是鴻明已經習慣了顛簸,第二天就開始緩解了,等到他不暈船之後,便也就不再抱怨了,畢竟在這個年代坐船真的已經是出遠門最舒適的一種交通工具。
有了這次的交際,鴻明倒是在心裡記住了寧雲晉的人情,只覺得這人果然是個體貼的,難怪不但他父親寵著,就連父皇也為他著迷。
在海上飄蕩了十五天,眼見已經開始漸漸看到陸地,寧雲晉在上船之前的迷惘一揮而散,神情都漸漸堅定起來。
建亭先生確實是一名很好的老師,雖然早就看出來自己心裡有事,卻從未直接提及,只是考校自己學問而已。
反倒是寧雲晉在前天忍不住問道,「如果一個人有很多事情只有他能做到,該如何取捨?」
他雖然問的含糊,建亭先生卻直言道,「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建議你先將心思用在修煉之上。」
好好修煉這個主意其實是寧雲晉最近一直徘徊在心頭的,可是他又想好好利用前面兩世的記憶。
上輩子雖然知道大宗師的威風,可他並沒有親眼見到過。這輩子雖然擺在歐侯老師門下,可這位大宗師實在太低調了,甚至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只有在草原見識過畢滄浪之後,寧雲晉才真正的瞭解到一個大宗師的存在是多麼了不起。即使畢滄浪上了自己的當,在返回大商之後,亂抓人、殺人,甚至要求認祖歸宗,但是他那諸多的過分要求在大商遭受滅頂之災的時候,蒙塔還是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當前不久從文禛那裡得知清明節的時候,畢滄浪也跟著蒙塔去祭祖,寧雲晉覺得自己當時只怕眼珠都快掉下來了,這樣的屈辱蒙塔這一國之君都能忍,寧雲晉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每個人都盼著能出人頭地,為的哪會僅僅只是那點權勢,還不是想要成為人上人。不是亂世,即使是皇子也不能保證可能稱帝,而再出色的大臣最後也只不過是官居一品,權傾朝野。
那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風到底海上有限,可一個能讓皇帝也退讓的大宗師,寧雲晉都忍不住遐想以後文禛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情景……
他當時只是愣神了一下,建亭先生卻以為他是捨不得官位,反倒語重心長地道,「我也聽說過這兩年你為官時做的一些事情,確實做得很不錯。但是那些事即使沒有你,總會有人會去做的,朝廷裡從來不缺有聰明才智的人。可是成為大宗師的機會如今卻只有你而已,你不要眼皮子太淺,留戀著那區區權勢!」
這些寧雲晉當然懂,他只是不知道先生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不解地道,「可是我小時候先生不是一直說訓誡我報效朝廷,做利國利民的事情麼?」
「那時候有歐侯大宗師在,情況自然不同。」建亭先生嘆氣道,「你官兒做得再好,也只能救一方之民,但是缺了大宗師的國家卻始終有陷入戰亂之憂。」
和建亭先生的一番談話,更是堅定了寧雲晉的想法,等到回京以後,即使文禛還是不讓自己去宗廟,那也要謀個閒職。
自己腦海中那些後世的知識不少都已經通過雜報宣傳了出去,等的只是時機成熟開花結果而已,而那些改革改制即使沒有自己,確實晚上幾年也都能出現,如今大商受到重創已經暫時無力南下,既然大夏已經度過了最危急的時候,自己的確應該把心思多用在修煉上。
成為大宗師,那也才是能讓自己即使光明正大出現在文禛身邊,卻不會當成附屬的唯一途徑。
作者有話要說:半年很快就過去了,咕~~(╯﹏╰)b,過度結束,繼續開始劇情。
第150章
上岸住進驛站之後,寧雲晉居然收到一份來自文禛的信。裡面的內容並不多,主要是提醒他多注意安全,新倉儲制度動了當地士族的利益,不少人對此恨之入骨,尤其是福建與江南一樣可以說是前朝遺留勢力最廣的地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這些地方一定要注意隱蔽。
讓寧雲晉比較意外的是,在信的最後居然還用金文寫了「我想你」三個字,讓他看著就忍不住想笑。
雖然從寧雲晉有意動倉儲制度的時候,就已經明白其中的麻煩,那時候他還不想捅馬蜂窩,所以刻意迴避了直接觸動對方的直接利益——賦稅。
畢竟在這個有錢就買地,有權才能守住地的年代,那些超級大地主的背後說不定就是站著哪個達官顯貴,這樣的勢力如果結合起來是相當驚人的。大夏如今和前朝相似,土地越來越朝著貴族達官和士紳地主上集中。
這兩類人都擁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可以免徭役賦稅,這種特權使得他們非常容易集中土地,一些被重稅壓得活不下去的小農甚至會帶著自己的土地投入他們門下。
想到當年雍正帝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弄出「攤丁入畝」,結果背了幾百年的罵名,寧雲晉自認還是沒有那位真漢子的勇氣,因此當初在摺子上根本沒有提及這方面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