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小時候總愛睡覺嗎?」寧雲晉的焦距遙望著遠方,彷彿透過牆壁看到了什麼。
「記得,自然是記得的。」秦明答道,「那時候老爺以為公子您身體出了問題,還催著人請了太醫。」
「父親總是隻顧著操心別人,他的身體才是最不好。」也許是因為提到了寧敬賢,寧雲晉看著精神好了一些,淚也終於止住了。
他這樣對寧敬賢毫無保留的信賴讓文禛嫉妒得心裡發狂,卻聽寧雲晉呢喃似地道,「你說人死了究竟有沒有投胎這樣的事情?那時候我一睡覺就會做夢,夢到前往一個神奇的世界,人們可以在千里之外通話、能夠坐上可以飛的交通工具,即使環繞著整個世界一圈也只要一天的時間……」
寧雲晉的本意只是在糾結自己重生的意義究竟何在,畢竟如果不是多了兩世的記憶,自己也就不用這麼糾結,只怕活得會更自在,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茫然。
他最初只是按照父親與爺爺的希望,「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想要為大夏做點事情,可是如今和文禛在一起之後,這樣的初衷勢必會受到影響,遲早自己在兩者之間要二選其一。
寧雲晉不想讓真心疼愛自己的家人失望,卻對那個為了自己而做出許多改變和妥協的文禛同樣割捨不下……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猶豫與頹廢落在房中另外兩個人眼裡完全是另外的意思。
光聽他的描述,那樣的世界豈不就是傳說中的極樂世界,偏偏寧雲晉的表情又不見一絲生氣似的,秦明與文禛不約而同地想歪了。
秦明抓著寧雲晉的手,焦急地道,「公子,您可千萬別做傻事啊!您想想朝廷,還有那麼多您提出來的事沒有做完……」
寧雲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注意到秦明的焦急,只是搖了搖頭,「皇上英明神武,比我聰明的人也不是沒有,離了我,大夏依舊還是大夏。」
「那您想想老爺,想想老太太,想想老太爺,他們都那麼疼您,若是您真有什麼三長兩短……」
寧雲晉繼續搖頭道,「寧家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孩子。」
秦明都快急哭了,抓著寧雲晉的手臂,帶著哭腔道,「可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可是天下一大悲,您怎麼忍心啊……」
寧雲晉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說的話題似乎越來越歪了。這時候他心裡也有了決斷,他望著秦明道,「你說我還是孩子對吧?」
秦明摸不著頭腦的點頭,「尋常人家的子弟,到您這個年紀還在讀書呢!」
「那孩子就該有任性的權利吧!」寧雲晉眉頭一挑道,「去,將我房裡那個紅木匣子拿來。」
見秦明應了一聲出去,文禛心裡卻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個紅木匣子他並不陌生,而是寧雲晉送給自己那尊盤龍印章。
雖然東西早就已經送給了自己,可那是一枚收藏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偶爾得了上佳藏品也都是與寧雲晉一起欣賞,所以索性將東西放在寧雲晉這裡。這枚印章不但是寧雲晉送自己的第一份禮物,也是堪比大師傑作的雕品,文禛甚至捨不得登記入冊。
那一方印章承載著兩人曾經擁有過的那麼多美好回憶,他這樣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便遲疑了,還沒等文禛露面,秦明就已經捧著匣子走了進來。
寧雲晉一接過那匣子,就猛地朝著地上一摔。
匣子被摔成兩瓣,那方印章翻落出來,秦明彎下腰就想要去撿,「公子這可是您辛苦了好久才……」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寧雲晉一腳就將那印章朝著牆上一踢,「王八蛋,老子都不要了成吧!」說完他便袖子一甩,頭也不回的離開。
文禛只能怔怔地看著那印章重重的砸在牆面,接著又摔落到地上,雖然沒有徹底粉身碎骨,卻明顯的摔成了個四分五裂。
寧雲晉的話讓文禛心裡發寒,他實在不明白,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爭執,怎麼最後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某人想要興師問罪,結果默默被先發制人了。
看到有親留言說現在的小二太幼稚,可我是這樣想的,他當初十分鐵齒自己不會那麼在意文同學的,但是有一個人那麼寵著自己,我覺得一般人都扛不住吧?結果真正發生文禛去後宮,自己被夾在天下和文禛兒子之間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心裡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