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他雖然沒有試過,但是以前自己身為祭鬼神的血脈繼承者在無名功法達到第二層巔峰之後,就已經不是普通毒藥能毒倒的,如今自己更上一層樓就更不用說了。
再說這年頭的毒藥雖然厲害,但是要能弄到無色無味的程度,其實難度還蠻大的,總不會自己真那麼倒霉遇上有人拿天下奇毒之類的想要害自己吧!?
「寧大人。」
他正琢磨著,突然聽到有人對著自己打招呼,扭頭一看卻是神色有些糾結的胡睿。
「胡大人也才回家呢?」寧雲晉神色自若地道。
兩人雖為同科,相處的時間卻不長,先是胡睿請假了一段時間回鄉訂婚,之後才進入翰林院做編修。
等他定親回來之後,寧雲晉早就升職為侍讀學士,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就更大了。更有寧雲晉還知道自己早有童養媳的事情,這次再次定親的事情雖然風光,但是總有些不厚道,也怨不得胡睿覺得尷尬。
若不是寧雲晉堵在大門中間,胡睿實在迴避不了,也不會打這個招呼。
兩個人本就不熟,自然是相對無語,沉默地走出衙門,偏偏這時候他們的馬車又都還沒來,只能一起等著,氣氛顯得極其尷尬。
寧雲晉倒是氣定神閒,不過胡睿的城府卻修煉得還不夠,只得沒話找話,「聽說寧大人最近與李永李大人走得很近。」
「胡大人訊息很靈通嘛!」寧雲晉笑了笑,算是認同了。
胡睿假咳了一聲,「也沒特意打聽,只是關於李大人的事衙門裡嚼舌的人不少,聽到一些而已。」他怕寧雲晉誤會自己是故意打探訊息,解釋道,「沒想到李大人對他髮妻居然那麼情深意重,卻不知道為何卻又有李大人人品不妥的傳言,因此多關注了一些。」
寧雲晉撇了撇嘴,關於李永的事情他也聽到不少,這人是個情痴,與他的髮妻鶼鰈情深。當年李永原本被其座師看重,想將幼女嫁給他,卻被他以糟糠之妻不可棄婉拒了,之後他的座師便對其另眼相待,但是卻也有不少他是假清高的流言。
若要寧雲晉來看,與其交往胡睿這種踹掉童養媳另攀高枝的文人,還不如與李永這種情痴多相處相處。
總算兩人聊了幾句之後,他們的馬車來了,便各自散去。
十二月二十二日是今年的最後一次大經筵,也是寧雲晉第一次舉行的經筵大典。
本朝的大經筵在文華殿舉行,時間定在早朝之後。
那邊早朝剛剛結束,鴻臚寺的人就引著寧雲晉進了文華殿。此時文華殿中已經擺了兩張書案,一張擺在御座前面,另一張則放在數步之外,那就是他們的講桌了。
大經筵的時候並不是一個人講,由於古代儀式講究對稱均衡,因此會由兩個人開始演講,左邊的人講授「四書」,右邊的人講授「歷史雜記」。
寧雲晉自然是站在右邊,此時兩張書案上都已經放上了前一日撰寫好並且在皇帝那裡過審了的講義,此時他們進入殿中只是做最後的確認。他翻看了一眼自己的講義,今日另一位講官也來了,正是張璟。
張璟的表情格外嚴肅,與寧雲晉打過招呼之後,便將注意力放在講義上,一副想要與他別矛頭的架勢。
做完確認之後,兩人都被引到偏殿等候,此時他們親自點選的展書官已經等候在那裡。
寧雲晉點的人是李永,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袍,顯得格外精神,唯有偶爾抿一下唇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緊張。
其實寧雲晉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在他看來經筵不過就是當眾演講而已,不過看人做的時候還沒什麼,輪到自己的時候感覺總是不一樣,此時看到熟人,他心裡的緊張也緩解了一些。
即使是在偏殿氣氛也很凝重,他們兩個只是相視一笑,並沒說話。
很快文禛便在大漢將軍的保衛之下駕到了,寧雲晉遠遠還在其中看到了哥哥,不禁有些吃驚。他記得大哥今天明明是休沐的,不會是為了看自己的第一場經筵,特地和同僚換了班吧!?
寧雲晉果然是真相了!
寧雲亭就是故意換的班,此刻他正穿著一身袍服侍立在兩旁——經筵時是要除甲的只能帶武器,眼神一個勁的往偏殿望。
與他有一樣舉動的人是文禛,他坐定之後有些期待的瞥了一眼偏殿,將右手邊那本已經快能背得下來的講義拿在手裡翻閱起來。
這時候百官們開始緩緩進入,等到他們左右站好之後,有贊禮官唱道,「有請今日講官進殿!」
寧雲晉拉了拉自己的袍角,跟在張璟身後昂首闊步出列,在百官的注視之下,站在書案之後,面對文禛站定,準備開始迎接自己上任後的第一次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