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官場上三節兩壽的送禮名目,寧雲晉倒是不厚道的等著看他們幾個要怎麼辦。
是夜,寧雲晉一個人待在值班房裡閉目養神,給父親做的禮物已經基本完成,晚上倒是有些無聊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突然讓他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正好看到李德明側著身子撩開簾子。
文禛走進房間,態度十分隨意,「還沒睡覺吧?」
寧雲晉趕緊起身行禮,嘴貧道,「隨時等待皇上您的召喚呢!」
文禛的眼神暗了一下微眯著眼睛望著他,徑直坐在炕邊,「見你這裡燈還亮著,朕便過來找你說說話。」
「天這麼冷何勞皇上走這一趟。」寧雲晉有些驚訝,自己這些值班的人不就是為了這位服務的麼,直接讓人傳自己過去便是。
「朕說的話你總說當耳邊風,去年才剛損了元氣,今年又為你父親耗費心力做生辰禮物……」文禛搖了搖頭嘆氣道。
寧雲晉不敢出聲,只能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著文禛嘿嘿一笑,畢竟他也是為了自己好。
文禛拿他實在沒辦法,又是已經做了的事情,不好再多說,他扭頭對李德明道,「將東西拿過來。」
李德明應了一聲,轉身從門外的小太監那裡接過一個托盤,親手端到文禛身前。
寧雲晉看著那托盤上十分眼熟的一個長條形匣子,心中不禁有了一種不靠譜的猜測。
只見文禛拿過那個匣子,放在炕桌上,有些不捨地摸了一下,接著直接推到了寧雲晉面前。
「再過兩個時辰就是你的生辰,這個大生日過了你虛歲十五,是成丁的年齡了。如今你已經開始當差,朕也不好再直接給你賞賜,便將這玉簫送給你吧!」
「這……這怎麼使得……」寧雲晉驚得只差沒跳起來,「這是皇上的心愛之物,怎麼好賜給微臣……」
他受寵若驚的表情讓文禛微微翹起了嘴角,笑道,「有什麼不可以,近些年這蕭你也沒少用過。」
「那怎麼一樣……」寧雲晉吶吶地道,要知道這東西文禛上輩子可是從來沒離身過,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來歷,但是自己拿著可是太打眼了。
「不要想太多,朕讓你拿著你就拿!」文禛表情一肅,寧雲晉立刻支支吾吾不敢吭聲了。
最近已經有些摸清文禛心思的李德明大總管見狀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任憑哪個大臣突然收到皇帝這麼一份大禮都會多想吧!?皇上您這司馬昭之心實在是……嘖嘖!
文禛見寧雲晉雙手捧住匣子謝恩,這才和顏悅色起來,「你那摺子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反倒讓朕不知道該怎麼辦,朕需要時間與閣老們相議,這些日子給你惹麻煩了吧!」
「也還好啦,微臣並不沒將那些放在心上。」想起同僚們的白眼與冷嘲熱諷,寧雲晉雖然心裡有些苦逼卻還真是不怎麼在意。
要知道侍讀學士這樣清貴又能經常出入御前的缺,歷史上文采那麼出眾的紀曉嵐都是四十幾歲才爬到,以自己不到弱冠之年就爬上這樣的位置,即使沒有奏摺的事情在官場上也容易被人嫉恨。
「朕就知道你是個心寬的!」要不然也不會直到現在還沒發現那兩個「好友」對他的心思,文禛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
他語重心長地道,「這次的事朕原本想著幫你解圍,但是後來想想這對你未曾不是一件好事。官場上人情世故都是文章,並不是誇著你、捧著你、近著你的就是好人,你便趁此機會好好琢磨琢磨,等到朕與閣老們議完之後便能幫你正名了。」
「多謝皇上對微臣的一片關愛之心。爺爺與父親也曾這樣教誨過微臣。」寧雲晉答道,望著桌上的匣子眼神卻十分複雜。
雖然知道近年來文禛一直對自己很好,但是寧雲晉還真沒想到他已經為自己考慮到這樣的地步,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他忍不住狠狠地想,你說這人怎麼這麼犯賤吶,自己明明都決定不再念著從他身上得到親情了,將他只當個路人級別的頂頭上司對待了,為什麼這人卻偏偏喜歡往自己身邊湊,還想方設法的對自己好……
「多像你爺爺學學為人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