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生之天下 百夜 第2頁,共2頁

寧雲晉知道文禛說的是事實,說句不好聽的話,文禛接手大夏的時候,情況實在是糟糕之極。先皇的時代朝裡就亂鬥了二十多年,接著又有夫蒙卓夫亂權的事情,文禛好不容易收回了手中的權利,就趕上了大災連連,又還有兩場戰事消耗完了國庫,確實是艱難無比。

要治理這麼偌大一個國家,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情,如果是yy小說,身為皇帝自然可以大手一揮,由著自己的想法來揉捏。

貪官汙吏,換。

無能庸碌著,撤。

不尊國法者,擒之、囚之、殺之。

但是現實裡卻並不能這樣肆意,為了利益人是可以發揮無窮能量的,即使是一群貪官汙吏聚集在一起也可以給皇帝制造麻煩,為什麼皇帝最恨黨群就是這個道理。

就寧雲晉曾經學習的歷史來看,寫了《御製朋黨論》駁斥歐陽修《朋黨論》的雍正爺是最痛恨貪官、最雷厲風行改革的,可是結果呢,他累死在龍椅上治理好的國家,到了兒子接手,當初的各項改革就被廢除得差不多了。

顯然文禛的情商比雍正高了不少,他雖然也心急著要變革,但是卻並沒有大刀闊斧。他用的是和風細雨的方式,先是將自己的人一級一級的安插下去,撤換那些有問題的官員,等到這一切佈局好了之後,在今年才示意左師衡上了吏治改革的條陳,如此一來朝中的反對聲音雖然大,卻暫時掀不起風浪。

但是這是建立在朝廷上下一片和諧的情況下,如果真的與大商交戰,那麼為了維穩,好不容易開創出來的局面便要擱淺了。

理智上寧雲晉可以理解文禛的考量,但是情感上他卻覺得接受不了。

老爺子鎮守這個國家多年,甚至為此丟了性命,卻連應有榮耀也不能得到。以前他就聽說過不少無名英雄的事情,那時候只是覺得很偉大,很了不起,可是當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親人朋友身上,卻只覺得無限的悲傷。

看到他難過的表情,文禛忍不住摸了摸寧雲晉的頭,眼神柔和了下來。

「你很好,也不枉老師那麼疼你,還特地要朕……」文禛突然一頓,轉口道,「老師說了,這棟宅子日後就交給你,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有很多他這些年的藏書,相信你會珍惜的。」

寧雲晉挑了下眉頭,剛剛文禛明顯是說漏嘴了,可是究竟老師要他幹了什麼呢?

難道是和自己有關!?好奇心一被挑起來,他心中如同被七八隻小貓在撓一樣,可是文禛卻再也不接那個話題,反倒說起了其他的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略悲,過渡一下。下章開始考試。不過要到明天了,今天只有一更呢!【等等,這個節奏不對,只有一更為毛要良心不安。

至於師傅對文禛說的話是神馬,嘿嘿,就不告訴你。

74第73章

接下來的幾天,寧雲晉都會前往歐侯府。雖然這件事情需要保密,卻沒有必要瞞著爺爺和父親,在給兩人說過歐侯老師的事情之後,他們都唏噓不已,非常贊同他的舉動。

老爺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衰老,也許是人體機能衰退,他身上的外傷癒合得非常的慢,加上體內殘留的毒素,將老人折磨得十分憔悴,大部分時間都陷入了沉睡,連說話的精力都沒有。

人之將死,身邊又沒有至親,老爺子沒有拒絕寧雲晉的親近,不過他也只讓寧雲晉上午過來自己這裡,一天之中只有那個時間他的精神會好一點。

每天早上寧雲晉會早早的趕到歐侯府,伺候老爺子吃飯,幫他擦拭身體,上藥。有時候事情做完了,老爺子又不想說話,他便會拿著書本坐在炕邊守著。有時候老爺子精神好一些,他便會聽老人絮絮叨叨的說一些年輕時候的事情。

老人的一輩子比這年代大多數人都活得長,他也有過鮮衣怒馬的時候,曾經去過很多地方,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大夏,甚至出了國門看過廣闊的草原和壯闊的大海,北至俄羅斯,南至馬六甲。

他的生命中經過那麼多人,那麼多事,但是那些最後都成為了生命中的過客,等到大夏建國之後,血脈者一代代凋零,又沒有新生的大宗師,只能為了族人鎮守在京城,過著最平凡的生活。

在寧雲晉看來這就像是一種莫大的束縛,這樣的責任何嘗不是讓老人失去了自由。在四位大宗師中畢滄浪活得尊貴,吳謙一活得肆意,石於春過得逍遙,唯獨只有老爺子是過得最低調的,他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沒有什麼顯赫的戰績,甚至連八旗中新生的子弟都快忘記了他的存在。

可是就是看似如此貌不起眼的老人卻一聲不吭地正面擊敗了被奉武族視為神靈的畢滄浪,寧雲晉覺得這位老師實在是很了不起,他自問自己無論如何做不到這麼無私,毫無所求的對族群風險所有。

老人的神智隨著身體的衰老漸漸便得有些混沌,在他生命最後幾天嘮叨得最多的是老家蒼莽的林海,還有一個叫做冬兒的人。

就在寧雲晉陪了老人十二天之後,當次日清晨到達歐侯府的時候,便看到那小廝紅腫著雙眼等著自己。

天授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奉天族的大宗師歐侯修己離世,享年一百零八歲。

寧雲晉心中說不出的遺憾,他僅僅只是因為出門的時候被事情耽擱,晚到了片刻而已,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居然連送老師最後一程的心願都沒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