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麼嚴肅的場合沒人敢開小差,因此他也就逃脫了被圍觀的餐具,可以專心看文禛的表演。
奉天族是夏朝的後裔,自有一套祭天的模式,但是進駐關內之後依舊使用的前朝留下的天壇,只是流程上有些微改動而已。
只見吉時到了之後,鼓樂齊鳴,接著文禛穿著袞服,頭戴前後垂有十二旒的冕,腰挎一把長劍,手持鎮圭緩緩出現。
在他身後則是十八個身穿白色禮服的祭祀,他們手上分別捧著作為祭品的豬羊牛肉、鮮血、大羹(肉汁)、鉶羹(加鹽的菜汁)、酒、玉璧、玉圭、錦帛等。
只見文禛緩緩走到一個已經架好的柴垛前,取過一旁侍者遞來的火把將之點燃,頓時那堆加了助燃材料的柴垛便熊熊燃燒了起來。
在他身後捧著玉璧、玉圭和錦帛的祭司一一走到文禛身旁,他從他們舉著的盤子裡取過那些東西逐一投進火堆中。每有一樣祭品被他投入火中,那堆火便旺了幾分,當最後那份錦帛扔進火中之後,火苗騰的一聲炸裂起來,一縷青煙筆直的升騰起來,彷彿要直衝雲霄一樣。
那火堆燃燒得旺盛之後,寧雲晉即使站得那麼遠也能感覺到一股熱氣。他也曾經參加過祭天,但是顯然那時候祭天和這次完全不同,就說剛剛那道叫做禋祀的程式,以往能夠讓煙升騰就不錯了,哪還會讓人有灼熱感。
他不禁欽佩的望著火堆前面不改色的文禛,自己站這麼遠還熱得受不了,那傢伙可還是全套十二件的袞服呢!果然能當皇帝的都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文禛自然不知道祭天這麼慎重的場合還有人在胡思亂想,他的性格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好。隨著鼓樂聲代表天帝化身的屍出場了,他一一將祭品呈上,先是鮮血,再是酒液,接著是其他的祭品,前後一共九次進獻,等到裝扮成天帝的屍都品嚐後,文禛最重要的工作開始了。
只見一群帶著駭人面具的白衣祭司出現在高臺上,文禛換了一身精美的白色長袍,抽出腰間的長劍開始跟隨鼓樂跳起了祭祀之舞。
與大周也就是漢族祭祀時用的《雲門》樂舞不同,源自夏朝的奉天族的樂舞《大夏》本就是為了宣揚武功威懾人民的,更有荒蠻色彩,動作大開大合,盡顯男子的陽剛。
寧雲晉看得嘖嘖稱奇,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文禛跳祭祀之舞,在後世文禛已經掌握了朝政,他哪會耗費心力去親自跳舞,即使是天子祭天的時候,也是讓人代替他行事,自己只做前面那些獻祭的過程。
文禛看起來略顯瘦弱,雖然他有超過一米八的身高,但是平時被皇冠袞服裹著根本看出來身材長相——也沒人敢仔細打量,但是如今換了一身打扮之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完全變了。
當他跳躍或者動作拉伸的時候長袍會貼住身體,可以清楚的看到鍛鍊得十分勻稱的肌肉,充滿了陽剛之美,將那祭祀之舞的精髓演繹得淋漓盡致。
寧雲晉都沒發現自己已經看呆了,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他雖然才剛剛踏入血脈之力的門檻,但是卻到底和普通人不同了。
其他的百官們可能只是單純的被文禛那精妙地樂舞所吸引,但是他卻已經能看到隨著文禛的每一個動作完成,從那劍尖便有一股肉眼幾乎看不清楚的白色霧氣伸了出來,那霧氣如同絲線一般朝著天空升騰,與火堆上的青煙纏繞著伸上了天空。
一舞未盡天上突然便烏雲密佈,滾滾的雷聲甚至遮擋了震天的鼓樂聲。當整個儀式結束之後,一場久久未至的傾盆大雨便落了下來,雖然每個人都被淋得如同落湯雞一般狼狽,但是心裡都是歡欣的,他們身在天壇甚至能隱隱聽到城裡城外的歡呼聲,可以想象外面的熱烈氣氛肯定比這些自持身份的大老爺們更歡騰!
按照次序文武百官一一離開,寧雲晉雖然經常聽說奉天族血脈之力的厲害,但是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心裡不禁又期待又有種說不清的味道,這可是比後世什麼人工降雨牛多了。
但是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文禛,因此自然也沒有看漏文禛一舞過後幾乎站都站不穩,是被人攙扶著——或者說架著離開的,那臉色乍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這麼虛弱出現在人前的文禛幾乎是寧雲晉不能想象的,那個好顏面的男人即使割肉刮骨都是面不改色的,因此寧雲晉可以斷定他付出的代價應該也不算小,難怪先皇過世得那麼早!
回去的時候寧雲晉自然與寧敬賢同車,看到兒子的小臉嚴肅,眉頭皺的死死的,他好奇地問,「你在愁些什麼呢,好不容易下場雨也沒見你開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