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半個時辰,翠香便帶著訊息回來了。
說是老爺一回來太太就請示了他,這事便算是過了明路。太太說搬家的時間太短了,府裡事情太多了,不適合出門,免得到時候匆匆忙忙地出了岔子,老爺就同意了太太的建議。
京裡有拜月的習慣,原本府裡是定好了今年去山上的莊子賞月,然後一家人在那裡住一晚再回府。
那天主人不在府裡的話,府裡的丫頭們便可以趁著難得的機會出門在廟裡拜拜或者和家人團圓,都期待著呢!
有一個擅長打聽的翠香在身邊,寧雲晉在府裡的訊息非常靈通,因此他也知道前兩天發生的事。
佩華這哪裡是怕搬家會出問題,明明就是因為三個姨娘之前向父親請示想去觀音廟裡拜祭,在探聽到父親同意之後使出的陰招。
知道老太太要回京住了,那些姨娘們的心思也就活絡了起來,畢竟一個女人這輩子靠的就是丈夫兒子,她們的年紀也不大,怎麼都還是想有機會生個孩子傍身。
雖然清楚佩華是為了整治那幾個想要去求子的姨娘,但卻陰陽差錯地讓寧巧昕受了牽連,實在是無妄之災。
要說古代的女子實在是可憐,一年到頭也只有上元、清明、中秋那麼幾天能出一次門,再有就是府裡有人過生辰能請戲班子熱鬧一下,一輩子的活動的範圍就只有府裡這麼一點方寸之地,即使嫁人也只是從一個院子進入另一個院子而已。
今年因為寧雲亭「擅作主張」不在府裡過生辰,已經讓寧巧昕少了一次熱鬧的機會,這次取消去莊子,便又要少一次出門的機會,比起後世女子的自由,在古代的女子實在是可憐。
想到姐姐明年可能就要嫁人,到了夫家之後要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出門肯定更不自由,寧雲晉就忍不住對姐姐心疼起來!
都說長姐如母,寧巧昕對他可是好得沒話說,吃的從來不會忘了自己的一份,自小穿的帽子鞋子都是她親手納的,在佩華沒嫁過來之前,自己的衣服也都是她親自定的款式,一想到姐姐那黯然的表情,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可是這畢竟是社會的大環境,即使心疼姐姐寧雲晉也沒辦法解決,與其想那些不找邊際的事情,不如想辦法讓姐姐高興一點。
寧雲晉絞盡腦汁地想著如同能讓寧巧昕開心的辦法,突然看著手上把玩的一個木雕小樓心裡有了主意,他嘴角微翹,準備送她一份獨特的中秋禮物。
他先是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畫出了大概的設計圖,第二天便從自己的小金庫中取了一些銀兩,讓人去購買材料。
寧雲亭走進他的院子的時候,被堆在地上的一大框木頭嚇了一條。自己小弟則正貓在地上檢查,不由得好奇地問,「你這是在忙什麼呢?」
寧雲晉站起身對他行禮,也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
比起前兩天那幅垂頭喪氣的樣子,現在寧雲亭明顯又恢復了原狀,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一些堅定。他不由得好奇起來,到底父親和哥哥說了些什麼,居然這麼神奇就能讓他振作起來。
發現弟弟一直盯著自己看,寧雲亭不禁有些羞澀和內疚,他摸了摸鼻子,大聲道,「小弟,那天是哥哥不對,不該不相信你。」
寧雲晉被他嚇了一跳,這小子居然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來上這麼一齣——也太實誠了吧!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兩兄弟曾經有過爭吵嗎!?
他將院子裡伺候著的下人都掃了一眼,還好都是慣常使喚的那幾個。
「大哥嚴重了,我那天也不該那麼妄言。還好哥哥沒有怪罪於我!」
「不不不,你說的都很對。」寧雲亭道。「是我自己識人不清。」
寧雲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得了吧大哥,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再這樣認真小弟我可扛不住了!」
寧雲亭也嘿嘿跟著笑,這一笑兩兄弟前兩天生出的那點疏離與尷尬一下子就驅除了,算是又和好如初。
被這一打岔寧雲亭忘了問他買這麼多木料是幹嘛的,他的課業也多,更有寧雲亭額外給他佈置的任務,和弟弟說了幾句話便回自己房裡用功去了。
看他匆匆來去,寧雲晉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只怕大哥是特地來給自己道歉的。
雖然好奇寧敬賢準備怎麼教導寧雲亭,但他也不好直接問,免得又傷了大哥的自尊心,畢竟十二三歲的小孩還是挺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