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晉在心裡琢磨了片刻,有些遲鈍地察覺到了寧雲亭彆扭地心思。
不會是那晚自己在父親面前說了那些話之後,大哥覺得不好意思見自己吧!?他有些哭笑不得,也擔心寧敬會賢拔苗助長,畢竟心機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學會的,像寧雲鵬那樣通身是心眼的人到底是少數。
人不多吃幾次虧總是學不會成長的,自己上輩子也是被坑了無數次才學會怎麼對待那些層出不窮的小花招。而寧雲亭自小在單純的環境長大,寧府裡頭管得嚴,沒有太多汙七八糟的後宅*,更沒有弄出嫡嫡庶庶之爭這些腌臢事。
寧雲亭讀書的環境又一直是在家學裡面,那些在家學裡讀書的子弟多是附庸在他們這隻主家的孩子,對這寧府嫡長子奉承都來不及,哪裡又會去得罪他,要是在這麼單純的環境下他還能長歪才叫奇葩。
這樣長大的寧雲亭才剛去到白鹿書院一個月,在那樣的大環境,有些適應不良或是吃些虧是很正常的事情。
寧雲晉已經隱隱約約把握到了一些寧敬賢的思路,要知道有些大戶人家的小孩讀完蒙學就被送去白鹿書院了,就是為了讓子弟學會與各種各樣的人交際,然而寧敬賢卻刻意將他留到十二歲才送去就讀,應該就是為了保持他的一片赤子之心。
寧陶煦入閣在即,而寧敬賢只要不犯渾,身為文禛心腹的他註定了官途暢通,這樣寧家至少要顯赫幾十年。
對於一個根基不深、人口不多的家族來說,子弟過於張狂跋扈反倒會惹禍,為了家族長遠計,作為下一代繼承人的寧雲亭應該是守成。
正好寧雲亭本性率真實誠,是個最好的人選,這樣的性格入朝之後,即使不出彩,可也不容易得罪人,只要教會他躲避各種明槍暗箭,就能很好的守住寧家。
可是上一世寧敬賢肯定算漏了一個寧雲鵬,更沒想到寧雲亭因為從小的習慣對他十分信服,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捲入了奪嫡之爭,將寧家拖入了泥潭之中。
比起一個狡猾的哥哥,寧雲晉自然喜歡現在這個雖然有些單純,但是本性純善的,至少待在這樣的人身邊感覺安心。而且自己一個做弟弟的可攤不上教育哥哥的活兒,既然父親已經發現哥哥性格上的問題,自然會去管教他,加上自己又小小離間了一下大哥和寧雲鵬的感情,應該不會出現上一世那樣對寧雲鵬言聽必從的局面了!
寧巧昕可不知道他心裡正想著事情,只覺得他胖乎乎的小手拿著一把刻刀在軟木上來回遊走,片刻時間在他手心便有一朵惟妙惟肖的薔薇花,她眼中忍不住閃過了一份驚豔。
要說寧府上誰的手最巧,絕對不是哪個女子,而是小小年紀的寧雲晉!他似乎從小就對雕刻這事十分上心,一丁點大的時候就拿著小刀削瓜果,等到大一點就開始在瓜果上雕花。
寧巧昕很清楚小弟是這兩天才開始學著雕軟木,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能雕出精美的成品了。
感覺到姐姐的視線一直落在手心的花上,寧雲晉以為她是想要。以前他人小力氣小,也不敢在木頭上試手,但是最近感覺隨時都能突破到第二層,所以才嘗試著用軟木試試,這個花形他已經反反覆覆練習過成百上千次,閉著眼睛都能迅速地雕出來,即使走神也雕刻得出來。
寧雲晉在寧巧昕裝線的籃子裡翻找了一下,找出一條已經打好的紅色絡子,小心地系在木薔薇花的尾端,故作瀟灑的捧著送到寧巧昕面前,「鮮花贈佳人,這位美人兒可否賞臉陪小生同遊花園。」
寧巧昕被他逗得咯咯之笑,伸出芊芊玉指在他眉間羞惱地點了一記,「你呀,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日後哪個女子會收了你的心。」
兩人正笑鬧著,之前被寧雲晉使著去取瓜果的翠香帶著梅香走了過來,寧雲晉見她神色有些不對,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神色這麼黯然,誰還會欺負你了不成?」
「爺說笑了,這府裡誰會欺負翠香呀!」梅香原本也是寧雲晉身邊的丫頭,知道這位小爺平日裡對下人十分和善,便笑盈盈地道,「只是咱們剛剛聽說太太交代,中秋之後就準備搬家,今年誰都不準隨意出門。翠香姐姐原本想去廟裡,這下去不成,可不就開心不起來了!」
「不準出門!」寧巧昕驚道,眉頭忍不住都皺了起來。
翠香見她的樣子,連忙安慰道,「興許太太只是不準咱們出去,小姐應該還是能出去看看吧!」
「唉。」寧巧昕嘆了口氣,「既然太太這麼說了,肯定闔府的女眷都出不了。」
即使知道是要準備搬家迎接老太太,她的心情也忍不住低落起來。她羨慕的捏了捏小弟的臉蛋,「還是身為男兒好,幸好我們小二會投胎,不用像姐姐一樣只能長年累月困在這方小天地裡。」
寧雲晉擔憂地望著她,「姐姐!」
寧巧昕沒再說話,可是神色卻十分低落,又坐了一會便告辭回房了。
7第26章
寧雲晉回到房裡想到姐姐的表情,便讓翠香再去將這事打聽清楚一點,他自己則擺弄著自己最近雕出來的那些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