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書院就讀的第一要求就是在旗,但同樣是旗人,這麼多年下來,有錢的和沒錢的,有權的和沒權的,這些鮮明的等級差異也慢慢的出現了。
寧雲亭剛就讀一個月,雖然交了一些朋友,可實在是吃不準對方的底細。他覺得姐姐正在為明年大選做準備,帶著一幫不知深淺的小子回家,即玩不盡興,也怕驚擾了她,所以才提出要在外面宴請。
經他一說寧雲晉才想起自己忘記了這件事,難怪寧巧昕最近做繡活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他掐指一算,原本今年正是大選之年,可是因為太后駕崩要停一年,明年不正是姐姐出嫁的日子嗎!
只怕老太太要回京裡住也不光是怕來回折騰——天下人的共識直隸總督鮮有能當完滿任的,還有給孫女兒做主,挑上一門體面的婚事之意思在裡面,畢竟佩華是繼室,可不會那麼盡心挑女婿!
寧雲亭得到了一天假期,很是意氣風發。大清早的爬起來給寧敬賢請安,全家人陪著他吃了碗長壽麵,接著就帶著長隨出門轉悠了一圈,連中飯都沒回來吃。
等到申時一刻左右他回到府中,接上打扮得光鮮的小弟寧雲晉,一起前往宴請同學的酒樓。
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寧雲亭很鬱悶,「今兒去的都是我的朋友,你一個臭小子要跟著湊什麼熱鬧!」
寧雲晉嘟嘴,「看來你是不想讓我幫你在姐姐面前說好話了!」
「你還說呢!」寧雲亭一說起這事就憋屈,「昨天向你抱怨幾句,居然還幫著姐姐數落我。」
「本來就是你活該嘛!」寧雲晉嗤笑道,一點也不同情他,「你明明知道姐姐一年到頭出不了幾次門,本來就沒什麼娛樂,只盼著家裡人過生辰能看看戲熱鬧一下,你還偏偏要取消。」
寧雲亭心裡委屈死了,「我還不是為了她的聲譽著想……」
「說得好聽!」寧雲晉朝他吐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想喝酒,不敢在府裡鬧。看大戲的時候男女位置都分開的,哪會衝撞到姐姐!」
「你個臭小子!」寧雲亭惱羞成怒了,捏著弟弟的小胖臉威脅道,「是不是想讓我將你送回府去,真不知道爹爹怎麼想的,居然讓你跟著。」
「我都給你送了禮,難道連一餐飯都不能吃!!大哥你可不要太吝嗇了!」寧雲晉掙扎著拍開他的魔爪,這廝最近騎射有長進,手勁也越發大了,捏得臉好痛。
「大哥,你完了,給我等著。我今天可是帶著爹爹交代的任務來的!」
「任務?什麼任務?」寧雲亭好奇問。
「就不告訴你!」
笑鬧間兄弟倆的馬車也停在了一棟名叫迎賓樓的酒樓前,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寧雲亭臉色不太好,望著小弟的眼神總有幾分狐疑,不知道他說的任務是什麼!
寧雲晉卻沒事人似的端著小臉,看著像是尊貴逼人的貴公子,可惜臉頰上被掐出的兩抹紅痕讓他平添可愛。
迎賓樓是京城最有名的一所酒樓,總共有三層,一樓是大堂,二樓都是雅間,三樓則需要預定才能使用,專門接待尊貴客人,一般人還訂不到那裡的席面。
文禛今天在宮裡待得有些無聊了,便帶人出了宮,在街上溜了一圈之後,要了二樓的一個雅間休息。
自從除掉了夫蒙卓明之後,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麼提心吊膽,開始對宮外的世界好奇起來,經常抽空出宮看看京城的民生。
一邊喝茶,他一邊觀察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馬行人,此時正值申末,快要到用晚膳的時間,朝著酒樓來的車馬漸漸增加了。
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小胖孩,文禛臉上帶了幾分玩味,「李德明,你瞧那娃兒是寧家老二吧?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李德明瞧了一眼,回道,「那馬車是寧家的,大點的少年只怕是寧家大公子。」
文禛看著那小胖孩揹著雙手,十分有派頭的朝著酒樓走,嘴角帶上了幾分笑意。
迎賓樓的裝飾十分氣派,以深紅為主體的木門,門楣上是一幅幅擁有吉祥寓意的雕花圖,用是繁雜的紋飾連線起來。那些紋飾用色鮮豔大膽,木門的雕花與門楣上的雕花圖都大面積的使用金箔進行裝飾,不但十分搶眼,而且有種奢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