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重啟,提示音響起,螢幕由暗轉亮。
林晚星看著恢復正常的手機介面,下定決心般地,重新開啟微信。
永川恒大體育場,安檢入口通道。
秦敖只覺得胸口一滯。
隔著車窗,他竟看到向梓那張令人想痛打一頓的臉。
路過宏景八中的大巴,向梓也是一驚。
像感知到什麼似地,他抬起頭。
秦敖立刻舉起拳頭,衝他揮了揮。
而與此同時,文成業和付新書,也出現在通道外。
「你來幹什麼?」文成業少見的情緒激動,他快走兩步,一把拽住向梓的衣領,把人一推。
向梓的背重重撞上車身,整輛大巴都顫動了下。
付新書從沒見過文成業這樣,被完全震住。
但這裡是入場通道,還有別的工作人員。周圍人群側目,他衝過去拉住文成業:「馬上要比賽了,你冷靜點!」
文成業面容冷傲,手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你知道這傻逼是誰嗎?」文成業冷笑一聲,「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向梓。陷害我們老師的畜生。」
聽到這個名字,付新書立刻反應過來,他怒視向梓,憤慨極了。
「我今天跟團隊來這裡做研究。」向梓臉色陰晴不定,但還是解釋道,「周圍都是人,我勸你還是放尊重點。」
「你配嗎?」文成業聲音冷得要結冰。
秦敖和其他學生也紛紛下車。
所有人氣勢洶洶,將這個道貌岸然的博士生團團圍住。
見此陣仗,向梓緊緊握著手機,態度卻慫了:「你真別亂來,我會報警。」
不遠處,球場保安也向他們這裡走來。
付新書立刻清醒。
無論向梓有多可惡,為了顧全大局,他們都不能在這裡和發生衝突。
他穩了穩心神,對文成業說:「放開他。」
「你說什麼?」文成業轉頭。
他眼眸黑得徹底,有真正不顧一切的兇狠和暴戾。
「我們馬上要比賽了,賽前不能有暴力衝突。而且你站在這裡就算把他打死,也解決不了問題。」付新書很冷靜地說。
文成業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然後,付新書就從文成業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失望。
他近乎嘲諷般地感嘆道:「你在乎的只有比賽?」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付新書很認真地說。
韓永高速,道路兩旁是低矮而連綿不絕的山。
山坳間的平地上,有大片大片金黃的油菜花,宛如碎金。
陽光格外晴好,整個路面柔軟平順,四周彷彿浸潤著清亮的光。
林晚星的頭靠在車窗上,認真翻閱學生們一條又一條的留言。
也難怪手機卡頓,他們可真是無論大事小事,都要和她分享。
大到訓練日程,每週學習計劃和日常作業;小到長蟲的散尾葵和種植失敗的草莓。無論經歷什麼,他們都會拍照或者影片發給她。
她常吃的炸串店上了新口味的梅子蘸料,她喜歡的流浪貓被喂得油光水滑。
早些的影片已經過期了,但林晚星還是盯著預覽圖看了很久。
她原本紛繁複雜的心情,被一條條的留言完全撫平。
這確實是段美好回憶,生活溫馨有趣,學生們也有獨立生活學習的能力。甚至看的時間長了,她不自覺地想,去看場比賽似乎確實很不錯。
林晚星終於看完林鹿的留言,退出對話方塊,點向了付新書的頭像。
車廂內有嗡嗡的引擎聲,最後一條留言是
老師,我真的不知道麼做才是對的。
外面陽光明媚,但建築物內部陡然暗了幾度。
「隊長來簽到吧。」
工作人員說完,付新書低下頭,在表格上簽名,跟著進入體育場內。
灰白牆體上刷著一條黃色分割線,水磨地磚,老式白熾燈管。
他們一路走過漫長通道,付新書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看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