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永川恒大就是中超頂級隊伍。那會兒足球氛圍比現在要好很多,他爸爸生前,每週永川恒大比賽,都會準時帶他守在電視機前。
因此比賽前後,他經常能通過電視鏡頭,看到永川恒大體育場全貌。
在他印象裡,這座體育場極其龐大而雄偉。
每次比賽,場內人頭攢動,旌旗飛揚,戰歌如雷,是真正的夢想之地。
他曾經很憧憬家裡能好起來,他能牽著爸爸的手,來這裡看一場球。
現在,原來他真的做到了。
雖然形式和方法與他小時候設想的完全不同,但他確實做到了。
球隊工作人員推開更衣室的門。
射燈和吊燈一併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亮亮堂堂。
燈光刺目,有那麼一瞬間,付新書彷彿看到自己在裡面集體慶祝勝利。和他記憶裡,10-11賽季天成方雅俱樂部客場戰勝永川恒大、逆襲奪冠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進入更衣室,隊員們被向梓破壞的心情,逐漸好轉。
屋內擺滿主辦方準備的飲用水和食物,他們興奮地轉了起來。
工作人員離開。
大家放下背包,推出戰術板,準備吃點東西,開賽前的戰術會議。
忙了一會兒,付新書忽然發現更衣室裡少人。
「文成業呢?」他看了一圈,抬頭問。
「不造啊,剛扔下東西就不見了。」
「好像拿著電話去廁所了!」俞明彙報。
付新書走進洗手間,門吱呀一聲關上。
文成業正站在洗手池邊。
他手機擺在洗手檯上,正對著一塊碎掉的鏡子發呆。
頂燈刺目。
付新書走了兩步,站在旁邊的洗手池前。
文成業雙手插兜,依舊盯著鏡子。
洗手間空氣不流通,消毒水和下水道氣味淤積。
付新書想了一會兒,還是緩緩開口:「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意見,我希望你都衝我來,比賽結束以後怎麼都行。」
聲音迴盪,付新書忽然想起,他曾和文成業說過類似的話。
那是在同禹州銀象比賽前。他找文成業「談談」,才意外知道,文成業其實聽到他捱打時被罵的那些話。
原來時過境遷,很多事都沒變。
文成業沒有理會他。
他下巴微抬,拿起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付新書閉上了眼睛。
老師:
我不清楚你是否能會看到這封信。
可能知道你大機率不會看到,所以我才敢發。
有件事,我一直騙了你們。
我告訴你們,我被流氓追著打斷腿,是因為被冤枉偷了店裡客人的手機。
其實那是假的。
我沒有被冤枉,我確實偷了那個人的手機。
但不是因為我要偷手機換錢,而是因為我想刪了裡面的記錄。
因為那裡面,有我的罪證。
高二那年我媽媽過勞病倒了,為了賺錢,我去了地下酒吧打工。
會用童工的酒吧,絕對不是什麼乾淨地方,那家開著地下賭球盤口。
老師你知道我家裡很窮,可我從沒告訴過你,我爸爸是個賭鬼。
一開始的時候,我告誡自己,別忘了你爸爸是賭鬼,他就是被人追債摔死的。賭博這種東西,你千萬不能碰。
可店裡每天現金都是幾百上千萬計。
慢慢地,看著酒吧裡的人每天討論賺了多少多少,我動搖了。
我每天太累了,家裡要交房租,媽媽還病著。只要猜對比分,我手裡的錢就能翻上幾倍,不僅能交上房租,還可以給媽媽買營養品,那是多好的機會啊!
我忍不住找上「代理」,下了我認為最可靠的兩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