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晚星在身邊,他一定按著對方問,怎麼他的照片這麼少?
也是差不多他想到這裡的時候,祁亮點開了最後一封、也是林晚星最早存入的郵件。
tothemysterious:
您好mysterious,請允許我用上「神秘人」這個稱呼。
非常感謝您在黑板上留下的資訊,幫助我們留下了王法教練。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您究竟是誰(其實有一些小小的猜測方向)。
但我想,我們應該都認為,保持一些點到為止的不做追問,會有更多趣味。
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好像又沒什麼好說的。
不管您是誰,應該都很關心那些學生們。
所以我會用這個郵箱記錄一些學生們的日常,作為您幫助我留下他的回報。
而下面這段影片,是王法教練離開前,學生們給他錄的臨別贈言。
現在他老人家不走了,所以好像也沒辦法發給他看了。
無論您以後是否會登入這個郵箱,或者其實這些都是我的自言自語並不會有人看到,我都想用這段影片作為新生活的第一次記錄。
我應該還是希望,所有深藏著的感謝和心意,終有能被看到的那一天。
在林晚星寫下的簡簡訊件後,是一段影片。
預覽畫面是付新書的面容。
王法記得,他要離開的那個晚上,天上有彤紅的雲彩。
學生們似乎是有在偷偷摸摸做些事情,但那時沉浸在離開的茫然若失中,他完全沒有在意。
「我們現在要看嗎?」付新書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泛紅,轉頭問他。
王法愣了下,男生們臉上帶著悲傷和侷促。
「要不您自己看吧,我們說得有點肉麻,一起看有點尷尬。」秦敖也這麼講。
王法點頭同意,讓祁亮轉發郵件給他。
時間是下午14:00,學生們日程表上,他們每天開始午自習的時間。
男生們留在教室裡,王法拿著手機,獨自一人上樓。
那是他每天都會走過的樓梯,樓梯內的高窗會透下一些光,轉角會有光亮。但大部分漫長的階梯都漫長昏暗。
他開啟影片,只留下一點僅供自己傾聽的音量,然後繼續向上走。
付新書的面容最先出現,他一直是平靜堅韌的:「王法教練,雖然您要走了,但還是很謝謝您對我們的教導。我以前從沒想過,我還能和兄弟們在一起踢球,更別說再贏球了,感覺像夢一樣,但這種感覺真好!謝謝您!」
陳江河:「教練,我比他們認識你都早。林老師跟我說,是你提醒她那個經紀人是騙子,她才來幫我。遇到騙子那會兒,我真的特別心動,我很喜歡足球、很想出人頭地,雖然你戳破了那個謊言,但好像給我們帶來了新的希望。每天腳踏實地地訓練,感到能力的提升,才是足球路上的正道。」
鄭飛揚:「您第一次出現那會兒,我們都覺得您是個騙子,你想泡我們老師才裝懂足球!但臥槽,你不是裝的你是真懂啊!天上掉餡餅一樣,怎麼可能有那麼厲害的人願意來教我們?」
林鹿:「教練你要走了,真的很不捨得!但這很正常嗎,你這麼牛逼的教練還能一直讓我們爽不成?我們會繼續好好踢球的,你偶爾記得回來指導下我們就行!要記得回來哦!」
……
秦敖、林鹿莫名奇妙湊在一個鏡頭裡:「教練,你就是神!你太牛逼了!」
兩人一起合唱了一首「噢嘞噢嘞噢嘞」,吵吵鬧鬧的歌聲在空間裡迴盪。
畫面一轉,智會在影片最後出現:「教練我之前給你排了下八字,男命流年逢財星。你應該有段命定的正緣,但你又要跑路了,所以應該是我學藝不精沒算準。」
影片背景很暗,所以整個氛圍更神神叨叨。聽上去有些好笑的內容,由智會一本正經說來,王法也無奈地笑了。
王法的手搭上天台鐵門,11位球員的歡送詞播放完畢,影片畫面暗下。可當他的手觸碰影片想要關閉時,底下浮現的進度條卻告訴他,後面還有一些內容。
片刻後,林晚星的面容出現了。
王法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他不由得調大了一些音量。
還是光線朦朧的室內。
一開始的時候,林晚星像很不適應對著鏡頭錄影片的樣子,她頭髮輕紮起,一些鬆散落在臉龐。她向左邊歪了下頭,然後扯著嘴角笑了下,目光有剎那的茫然。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回過神來,整理下情緒,露出像往常一樣輕鬆平和的笑容,對著鏡頭緩緩開口。
「hello王法:
我從來沒有給男生錄過這種內容,所以有點不好意思。首先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還有你對學生們的教導。
雖然我總在鼓勵學生們追尋心中的夢想,但現實是很殘酷的。我比誰都清楚,沒有你在的話學生們是沒辦法繼續一起踢球了。這些球員們對你來講,或許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你就像隨手搭救落水的貓貓一樣,把他們撈起來曬曬幹。可你知道嗎,對於小貓小狗來講,能被陽光照著,就是生命中最幸福最有安全感的事情了!
所以真的非常感謝你!」
說完這段話,林晚星似乎已經準備關掉影片錄製。
她身體前傾,清秀的面容在鏡頭前放大。可在某一瞬間,她卻停止了所有動作。
像是外面突然有什麼聲音打斷,又或者是她本身想了些別的什麼事情,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進度條繼續播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