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你給我起來!」柏寒終於爆發了,額上滿是糾結的青筋,一把將秦亦的衣領抓起來,大力地搖晃著他,「給我解釋清楚!」
「……」秦亦腦袋頓時更暈了,虛著眼瞄他,奇怪,為什麼這傢伙還沒消失……
見這傢伙一副死豬樣,柏寒臉色徹底黑下來,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神情幾經變幻,糾結了好一番,最後才嘆口氣沉重地道:
「你……我對你真的沒有那個意思,你是很好,但我真的對男人沒興趣,很抱歉……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哈??」秦亦呈呆滯狀愣愣地看著他。
什麼個情況這是?怎麼一覺起來就突然被髮了一張好人卡?
砰!
門外一直在偷`窺的柏薇猛地被這話驚了個趔趄,一下子沒注意摔進了房裡。
床上正尷尬的兩個男人聽到動靜齊刷刷回頭看她,柏薇嚇了一跳,被哥哥用冷得掉渣的眼神一盯,就心虛的不得了,眼光亂閃,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早上好,關了門拔腿就跑,心裡簡直想哭。
完蛋——哥哥沒那個意思啊!怎麼會這樣?惹禍了!惹禍了!!嗚嗚嗚——
管家站在屋外有點心驚膽戰地看著少爺慍怒的臉色,在柏寒再三警告下,終於還是忍不住把昨夜裴含睿來的事說了。
「小薇這丫頭簡直太不像話了!」柏寒沉著臉,丟下秦亦迅速穿戴完畢去尋自己妹妹去了,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再不懲治一下,搞不好要翻過天去!
一場讓人哭笑不得鬧劇過後,秦亦揉了揉頭疼的腦袋,裴含睿昨天夜裡來找過他,又被柏薇趕走了?
他腦海裡一團亂糟糟,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回家。
可憐的老紀,還沒睡醒就被秦亦從被窩裡拖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回趕,一路上兩人都懨懨的,打不起精神。
才一腳踏進院子裡還沒進家門,多羅第一時間衝了過來,趴到秦亦大`腿上就是一頓悽慘的控訴,嗚嗚叫著好像被`虐`待了似的,隨之而來的是屋子裡隱約的酒氣。
秦亦眉頭皺緊幾分,一進門就看見了沙發上躺著的男人,還有茶几上幾個空蕩蕩的酒瓶和被菸頭堆滿了的菸灰缸。
莫非是等了一晚上麼……
桌上是放涼了的幾盤菜,湯都凝固成了凍子,秦亦把地上滾落的酒杯掃到一邊,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頰:「裴含睿,醒醒。」
他的臉龐泛著些微不正常的紅暈,秦亦試了試他的額頭,果然在發燙,昏睡裡也死死夾著眉心,眼眶下黑印清晰,半分不復平日裡那強勢優雅的氣韻,只餘下深刻的疲憊和脆弱。
也不知夢見了什麼,他不安穩地轉著臉,乾裂的嘴唇細微地張`合`著。
秦亦抿著嘴一言不發,一手托起男人的脖子,把他抱回了臥室,不知是太累還是病的太厲害,這樣折騰都沒令他醒過來。
脫了他的外衣褲和鞋襪,秦亦替他蓋好被子,剛要去找溫度計和毛巾,突然手腕被對方一把扣住了!
扣得很緊,力道之大,秦亦竟然一時沒有掙脫,只好又坐回床邊,裴含睿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手掌,在昏沉的迷夢裡呢喃著秦亦的名字和胡亂的夢話,聲音時高時低,斷斷續續。
「秦亦……」
秦亦的眼眸黑沉,深深地凝望著他,周遭的空氣裡全是醉醺醺的酒氣和菸草的味道,他手掌動了動,輕輕撫著男人的臉頰,心頭有種莫名的酸脹感驅使著他俯身傾聽男人在說什麼。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細碎語句,唯有一句話,清清楚楚地印入了秦亦的耳中。
「……你捏著我的軟肋,為什麼不肯給我鎧甲……」
秦亦渾身一震,動容地望著他,難以言情的情緒在心裡醞釀發酵,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以前曾經天真覺得為了愛情可以放棄一切,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才發覺現實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裴含睿,你我之間是不是真的還能再試一次……
「咳咳。」一聲短促的輕咳聲拉回了秦亦的思緒,他回過頭看見紀杭封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醫藥箱和醒酒的藥,有點尷尬又有點無奈地看著他們。
秦亦捏著口量溫度計塞進裴含睿的嘴裡,又把毛巾敷在他額頭上,沉默地不說話。
紀杭封在一旁站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問:「你到底怎麼想的?老這麼吊著不是個事啊?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都過去這麼久了,就算是塊冷硬的石頭也要被捂化了啊,還不能原諒他嗎?」
秦亦替他攏了攏被角,搖了搖頭,輕聲道:「原諒?我並沒有怪過他,我只是……」
「……只是心裡還有不安。」
紀杭封頓時不說話了,嘆了口氣拎著醫藥箱出去,秦亦把溫度計收起來,冷毛巾很快被烘熱,他試了試溫度,只好掰開對方的手,出去打水換毛巾。
房門輕輕帶上,發出短暫的咔嚓聲,床上睡熟的男人眼皮忽而輕輕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段終於要過去了_(:3∠)_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