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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王座 紫舞玥鳶 第1頁,共2頁

冬暮初春的時候夜裡寒風刺骨,前些時日下的雪白日里剛化,正是最冷的時候。

等裴含睿驅車趕往柏家,已經過了午夜。值夜的門衛聽見門鈴不耐煩地穿衣起來,見來者是前些時才來過家裡做客的先生,似乎是少爺小姐的朋友,他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通知了管家。

待管家匆匆趕來的時候,裴含睿早已下了車,靠在車窗上準備點一根菸慢慢抽,在漆黑的寒夜裡給自己一點微弱的熱度,可惜風太大,火開了好幾次都被吹熄了。

裴含睿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他跟管家說明了來意,驚喜的是,得到的回答是秦亦沒有去別的地方,恰好正在柏家。

他臉色稍霽,便想進去把人接回去。

不料柏家的管家卻出乎意料地攔在了他面前:「裴先生,秦先生和紀先生回來的時候已經醉倒了,如今應當在熟睡,我們少爺在房裡照顧他,明天一早醒了,自會把人送回去的。」

「你們少爺?」裴含睿擰起眉頭,沉著臉道,「胡說八道,柏寒從來不做這種事,說謊也編個好點的藉口,秦亦我自然會照顧,我現在就要帶他回去。」

管家臉色頓時掛下來,眼神閃爍,一臉為難,態度卻始終強硬:「抱歉了,裴先生,我們少爺吩咐過了,現在太晚了,您進去實在不方便,不如明早再來吧。」

「讓我進去。」裴含睿不為所動,抬手揮開他就要強行進去,迎面卻有另一個窈窕的身影裹在大衣裡疾步而來,身後跟著一溜的保`鏢,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裴含睿眯起眼睛盯著站在面前的女孩兒。

柏薇大衣裡面露出一角睡衣,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她禮貌地跟裴含睿打了個招呼,眼神里卻藏著掩不住細微的興奮,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裴先生還是請回吧,秦亦跟我哥哥在一起呢,現在打擾的話,他可是會生氣的,裴先生既不是秦亦的男友,又不是他的親人,好像沒有資格管這些事吧。」

「呵……」裴含睿深望她片刻,從胸腔裡發出一聲沉笑。

就是這麼一個暗諷的短音,瞬間令柏薇臉色氣得漲紅,好像心裡頭那些隱蔽的小九九在對方眼裡毫無遮攔,一眼就能看穿,她有些心虛地別開臉,硬`邦`邦都下了逐客令:「太晚了,大家都要睡了,裴先生有事的話明早再來吧。」

裴含睿虛眯著雙眼,半晌,把嘴裡叼著的菸頭取出直接用手指掐滅,轉身回到車上,絕塵而去。

柏薇見他的車子終於消失在視線範圍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總覺得有種壓迫感,讓她渾身不舒服,真是討厭。

「小姐,這樣說,合適嗎?明天少爺知道了會不會……」管家有些猶豫地問。

「怕什麼,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阿嚏——」柏薇越說聲音越小,渾身哆嗦了一下,夜裡真是太冷了。

「趕緊回房間吧小姐,要感冒了。」

深夜的大街清冷無比,除了人行道兩旁的路燈就只剩下偶爾的24小時便利店還有光亮,偶爾在黑暗的街角傳來一兩聲犬吠和貓叫,在空寂的夜裡聲音格外清晰。

寒風捲著地面上尚未被清掃的傳`單,幾乎沒有路過的行人。

裴含睿的車子停在便利店門口,出來的時候嘴裡又重新叼上了煙,他靠在車門上用手掌擋著風把煙點著。

嘴裡吐出的呼吸被寒氣迅速化為白氣,與煙霧混合在一起,劉海下的眼神深且黯,他默默在原地站立片刻,路燈下的影子被拉的老長,看起來落寞又孤獨。

柏薇說的話,他一句都不相信,但是有一句話她卻說對了,如今他跟秦亦還真沒什麼關係,憑什麼去管……

或許實在是太冷了,裴含睿擰開從店裡買來的威士忌瓶蓋,仰頭望嘴裡灌了一口,*又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滿了他的喉嚨,他一直不喜歡喝這種酒,但是忽然又覺得此時此刻,似乎沒有比這個更符合他的心境了。

他從來不曾喝醉過,但是有時候,真是恨不得能放縱地醉上一場。

一瓶喝完,裴含睿胃裡多了幾分自欺欺人的暖意,他的眼被燻得有些朦朧,店裡一直注意著他的小女孩忍不住跑出來問要不要送他回去,他客氣地謝絕了,此處離屋子已經不遠,多走幾步也就到了。

寒意和燥熱的感覺在他體內外爭鬥不休,裴含睿沉默地沿著人行道往家裡走,附近已經沒有店鋪還開著了,黑暗的夜裡除了路燈只剩路邊的廣告牌還在發著光。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怔怔地望著廣告牌出神。

那上面模特的臉再眼熟也沒有了,他靜靜地呆在離裴含睿一隻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如此的接近,哪怕只是在畫面裡。

裴含睿忽然覺得腦子裡一陣醉意上湧,等他回神來的時候,才驀然驚覺自己的嘴唇竟然貼在了冰冷的廣告牌上,而畫裡的男人自然不會反抗,也不會生氣,永遠都在那裡,由著他親吻。

裴含睿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角邊露出一絲澀然的苦笑來。

冷風依然在怒嘯不已,他被吹得清醒了幾分,又慢慢往回走去……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黎明的時候天尚未大亮,遠方朦朧的雲層已經被染上一層薄薄的金紅色。

大約是醉宿的緣故,秦亦睡得很不安穩,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頭疼欲裂,整個人頭昏腦漲,四肢輕飄飄的不著力。

他皺著眉頭勉強睜開眼睛,卻震驚地發現旁邊居然有個男人用一種異常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

——柏寒!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秦亦處於混沌狀態的腦神經還沒轉過彎,迷迷糊糊地問。

他皺眉,柏寒的眉頭卻比他擰得更緊,整張臉都要皺成一團了,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比海水裡生了鏽的沉船還要鐵青,一副想要發怒又分外糾結的模樣,半晌,才從喉嚨裡蹦出幾個字:「這、是、我、的、床!」

「……」秦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兩人沉默地對視了片刻,秦亦頭一歪又把眼睛閉上了——他一定是還在做夢,一定是睜開眼的方式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