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感冒而已。」秦亦隨便扯了一個藉口,淡漠地倚在門框上,完全沒有把客人讓進門去的意思,「有事嗎?」
感冒還要特意戴口罩?莫非是很嚴重……該不會是禽流感吧?
中年夫妻有些猶豫地對視一眼,但最後還沒被嚇走,女人皺著眉頭仰頭看了一眼秦亦:「你這小子,怎麼連姑媽也不喊一聲,杵在門口乾什麼?連門都不讓我跟你姑父進嗎?」
說著也不理會他,直接硬擠了進去。
「哎呀,你看看你,這家裡亂的跟狗窩一樣!也不收拾收拾,光在外面光鮮有什麼用啊!」姑媽一進屋左右打量一番,語氣十分嫌棄,眉頭緊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能賺錢就行。」秦亦不軟不硬地回答,他身高比他們高了足足一個頭,垂著眼俯視兩人,雙手滿不在乎地伸進褲兜裡,不耐煩地問,「到底有什麼事?」
雖說紀杭封也經常數落他邋遢的程度簡直是生活不能自理,但是真正的關心和真正的嫌棄之間的差別他可是很清楚的。
姑媽顯然不想在這裡多耽擱時間,誰知道秦亦的感冒會不會傳染。
她坐下來,飛快地切入正題:「秦亦啊,我跟你姑父今天來呢,主要是來看看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咱們也好久沒見了,你又從來不到我們家來玩,我們家趙陽很想你這個表哥呢——」
「行了,到底有什麼事?直說吧。」秦亦的耐心已經快要被這個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姑媽磨光了,她上次跑來是幹嘛來著?哦,是來催債,這套房子當初買的時候父親向她借了幾萬塊。
那四年前的事兒了,當時秦亦也就16歲,實在沒辦法,讓她搬了好些傢俱才打發了她。
這次又是來幹嘛?總不可能是來討債吧,畢竟自己一賺了錢之後就盡最快的速度把錢連本帶利的還完了——至於那些傢俱,反正這個姑媽是不可能吐出來的,秦亦也懶得跟她一般見識。
「你這孩子,說話還是毛毛躁躁的。」姑媽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才說,「我們家趙陽啊,前段時間高考沒發揮好,那些改卷的老師也不知怎麼想的,不提也罷,去唸差些的大學吧,他又不樂意,他聽說你在一個模特公司工作,對這個特別感興趣,而且陽陽長得又高,臉又帥,不瞞你說呀,前幾天他走在路上,還被一個星探給看上了呢,非要他籤娛樂公司演電影呢!不過我們陽陽沒答應,他那個倔脾氣,非要當模特不肯。」
姑媽笑得很矜持,可眼裡那股子得意勁怎麼也掩飾不住。
「什麼星探,是個騙子而已,陽陽當然不能答應。」旁邊的姑父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知道什麼!」姑媽瞪他一眼,後者只好閉上嘴。
「總之呢,我知道你在那個什麼td公司工作,總歸認識些人吧?把我家陽陽介紹進去,應該很容易的。」姑媽一臉理所當然地道,「再說了,我們家陽陽外形條件那麼好,又有氣質,連你都能進那個工作當模特,陽陽總不比你差,對吧?」
「誒,你怎麼說話呢。」姑父面色不愉地小聲說了她一句。
姑媽沒理會,只是看著秦亦,笑吟吟地道:「秦亦啊,你和陽陽小時候經常一塊兒玩,以後你們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也相護有個照應,多好,你這個做表哥的也要多照顧陽陽一些,有什麼出境的機會呀,沒道理不提攜自己人,你說是吧。」
她的口氣說得好像趙陽已經籤進t&d了似的,連秦亦在她的厚臉皮面前,都要甘拜下風自嘆不如。
至於什麼小時候經常一塊兒玩,顯然都是狗屁,秦亦小時候就是班裡的一霸了,每次見到趙陽都把他揍得鼻青臉腫,後者就只能哭著鼻子流著鼻涕找媽媽告狀,然後再告到秦亦媽媽那裡去,結果就是秦亦被媽罵一頓,還得去給趙陽道歉,從小到大秦亦就沒給過這貨好臉色。
秦亦暗自撇撇嘴,不鹹不淡地道:「哦,不好意思,我已經從t&d離職了。恐怕幫不上忙。」
「什麼?」姑媽大驚,跟姑父對視一眼,皺眉道,「秦亦,你可不要騙姑媽。」
秦亦懶洋洋地坐到單人沙發裡,腿翹到桌上,漫不經心道:「真的離職了,昨天才解約,信不信由你。」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以我們家陽陽的條件,不必你幫忙也一堆公司搶著要的。」姑媽站起來,不悅地哼了一聲,「倒是你,從小就沒個正形,現在還被公司開除,看你以後怎麼養活你自己!話說回來,該不會那個公司是因為發現你是同性戀,才開除你的吧?」
這話讓秦亦臉色一沉。
他冷淡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說:「我可不是被公司開除的,而是我自己要走的,而且跟我的性向也沒有任何關係。」
「說得好聽……」姑媽的臉色愈見嫌棄,壓根不相信。
「你就少說兩句吧。」姑父也覺得不妥,拉著她往門外走,一面對秦亦扯出一個笑,「秦亦,我們這就先走了,打擾了,你忙你的,不用送。」
秦亦連句禮節上的客氣都懶得與他們說了,重重關上門,回去睡他的覺。
至於那個表弟,連這貨長的什麼樣子秦亦都忘記了,關他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