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海波一下子緊張起來,盯著她的腹部就追問:「你剛才吃什麼了?痛在哪個部位?靠近左腹還是右腹?」
方好被他一連串的質疑問得頭暈,想了一想,很籠統得回答,「都痛。」
比賽主場上有不小的騷動,大概是什麼關鍵人物入場了。
果然,一旁持著酒杯的某人得意的對不清楚狀況的同伴道:「那位就是騰玖的新總裁閔總,旁邊是他太太,康明集團林董的獨生女,他們年初剛收購了騰玖……」
方好幾乎是央求的問關海波,「能不能快點,我,我痛得不行了。」
關海波有些遺憾的朝那個焦點張望了一眼,這是難得的機會,可以跟騰玖最高層照個面,雖然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但對將來的深入合作是個非常好的引子。
只是,他低頭望望「痛苦不堪」的方好,只得放棄了打算,伸手扶住她,亦步亦趨的向出口走。
方好頭歪在車窗上,心緒不寧,腦子裡反覆放映著剛才與閔永吉和林娜狹路相逢的畫面。
「這位是我太太林娜,騰玖的名譽董事。」
「原來你就是方好,老聽永吉提起你,你們兩個可是青梅竹馬呢!」
「沒想到你也在s市,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常常聯絡……」
她把頭狠狠的朝窗玻璃上一頂,發出痛苦的呻吟。
關海波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探過來在她額上試了試,冰涼一片,還好,沒發燒。
「很痛嗎?」他關切的問,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好多了,已經不疼了。」她說好就好,立刻連身子都坐直了。
關海波有點糊塗,不明白她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意味深長的瞟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
車子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江灣到了。
天氣好,許多人在放風箏,大聲的叫嚷,隔著玻璃聽不到聲音,只能看見一個個亢奮的身影,張大了嘴,彼此交流著歡樂。
「等等,就停這兒吧。」方好忽然叫道。
關海波又是一怔,「這是橋上,不能停車。」
方好不死心,「那,在橋下停吧,我想下去走走。」
車子一剎住,方好就推門出去,在車外對關海波擺擺手,「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打車走。」
「你確信自己沒事?」他手肘撐著方向盤,一向銳利的眼眸中透出一絲困惑。
方好頓時有點心虛,朝他甜甜一笑,「沒事,這裡空氣好,難得來,我想好好遛達遛達。」
她往江灣大橋上走,在最高處駐足,低頭望下去,平靜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偶有船隻駛過,發出悠揚的鳴笛聲。
她用雙手握住欄杆高起的小樁,然後把下巴擱在手上,望著空曠的水域發呆。
其實已不剩什麼悲傷,她哭過許多次,可年輕就是好,快樂也許無法長存,連悲傷也一樣,時間一長,漸漸淡去。
然而,難堪總是有的,尤其看到他們象一對璧人似的佇立在自己面前,再一次映襯出她的失敗,那麼刻骨銘心,於是那種鈍鈍的痛便象久已封存的老照片一樣,再次被翻了出來。
身旁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發出惹她注意的聲音,方好歪頭看看,不覺笑了。
她一點兒也不意外,彷彿早就料到會是他。
「為什麼又回來?不會是……怕我往下跳吧?」她心情好轉,居然開起玩笑來。
如果想跳,三年前她就跳了。
可是,姑姑說過,喜歡吃土豆的人不會有輕生的念頭,因為土豆是做通心粉的原料,而方好,最愛吃土豆。
關海波並不笑,慢慢的取出盒煙來,捻了一根,叼在嘴上,右手舉著打火機,左手微攏,「啪-」的一聲點上。
他深深抽了一口,就將夾了煙的手擱在欄杆上,盡著它燃。
「什麼事讓你這麼不開心?「他望著前面淡淡的問,「跟……男朋友吵架了?」
「……」
沒等到回答,關海波側頭看看她,「怎麼,不想跟我說?」
他沉著的聲音彷彿有種魔力,讓她不知不覺的放鬆下來。
想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努了努嘴,低聲嘟噥,「不是……剛才,在球場……遇到了不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