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志登時血脈賁張。目射稜芒,面籠殺機.切齒道:「他敢!」
「南丐」道:「天齊教勢力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尤其新近才現身的,‘天齊使者’功力之高.江湖中幾無敵手!」
「跳樑小醜,何足道哉!」
「小老弟,聽說天南—派,也已奉該教為盟主,‘幻魔宮’改為‘天齊分教’?」
「我此間事了,立即赴天南清理門戶!」
「以小兄弟—人之力……」
「叛首隻韋逸民一人,我相信其他的門下,多數是脅從!」話鋒—頓之後,又道:「老哥.‘天齊令’的限期還有幾天?」
「只存有明天一天!」
「南丐」身後的三個老丐和四個中年丐者,俱都面現悲慼之容,默不—語。
韓尚志心念一轉道:「老哥哥作何處置?」
「我已傳令調集本門各分舵高手,趕赴白水灘武候詞總舵,丐幫存亡在此一舉了,目前還有一絲希望是敝師叔‘宋鐵柺’能及時現身,或可挽回本門厄運:「
「為什麼不早早傳訊宋老前輩?」
「敝師叔因上次假‘血髓髏’禍及本門,認假作真,赴‘鬼堡’理論,敦在‘鬼堡主人’手下,聲言永不再履江湖,根本就無法得悉他的行蹤,何由傳訊!」
「老哥哥肯讓小兄弟我效勞?」
「南丐」白眉一掀道:「那當然很好.但恐怕仍難挽回厄運,只有盡人事了!」
「南丐」尚不知韓尚志已練成「須彌神功」,以他從前的功力而論.確實不見得能獨挽狂瀾。
韓尚志微微一笑道:「就如此吧,老哥哥請先行,我會依時趕來!」
「南丐」點了點頭,帶同七丐疾奔而去。
韓尚志心裡盤算,時間巳不許可他赴「鬼堡」索仇,只好待丐幫事了之後,再回頭奔赴「鬼堡」。
「黑白雙妖」的神秘失蹤,使他深感困擾,雙妖既然應昔誓言,認自己作主人,又經自己收為天南門下,極不可能改變初衷,背離自己,但人呢?
以雙妖的身手,當然也不可能遭遇意外?」
驀地——
他發現距官道不遠的江邊,停立著一個婷婷玉影,面江而立,只能看見背影。
那背影是那樣的熟悉。
韓尚志一顆心不由狂跳起來,喃喃的道:「難道是她?」
於是——
他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彈身向江邊縱去。
近身—看,不錯,果然是她——東方慧。
韓尚志血流加速,宛若觸電似的,全身感到一陣麻木,一顆心幾乎跳出腔子來。
他的唇瓣竟顫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東方慧竟然被「失魂人」說中,她沒有死!
可是奇怪,韓尚志到了她的身後,她萬無不覺察的道理,但她宛如未覺,仍一動不動的面江而立,像一尊雕像。
江風,吹拂著她的羅衫,玲瓏的曲線,若隱若現,像凌波而至的仙子。
韓尚志終於進了一聲「慧妹!」
東方慧嬌軀一震,但是沒有回過身來,也沒有答話。
韓尚志直覺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尋掌,再叫了—‘聲:「慧妹!」
東方慧幽幽地一聲長嘆,這一聲長嘆,使韓尚志心絃為之一顫。隨著嘆息之聲,她轉過身來。
—付憔悴不堪的粉面,驟呈眼簾。
同樣憔悴的芳容,在剎那之間,浮現在韓尚志的腦海,那是大荒山「無住庵」前的吳小眉。他被迫而訂下妻室。
韓尚志的心,像被蜂蜜螯了一下,連退了三個大步。
他將以何言對這生死不論的紅顏知已交代?
東方慧蒼白的粉面,溶起了一層紅暈。暫時遮掩了她的憔悴,杏目圓睜,一種異樣的光彩,代替了原來的幽怨,—不稍瞬的注視著韓尚志。
他們不像歷劫重逢的愛侶,他和她之間忽然顯得很陌生。
他們誰也不再開口,就這樣默默地互相凝注。
空氣似乎也凝結住了。
韓尚志緩緩低下頭去,他沒有勇氣再看對方,他做了愛情的叛徒,他無顏再對這把全部感情都交付給他的女子。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之下,似乎彼此可以聽得見對方的心跳。
無數個問號,跳上了韓尚志的心板———
「失魂人」為什麼會知道東方慧不會死?難道她有未卜先知之能?
「失魂人」不擇手段的阻止自己和東方慧結合,一再強調會發生悲劇,難道這悲劇現在已經開始了?
東方慧在當初何以會失約,讓自己在江邊石上空等兩天?
她既然不死,難道她父親真的不是屠殺韓張兩家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