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方寸大亂,那—股被壓抑了的愛,又告蠢然欲動。
韓尚志的叫喚,像幾柄巨錘,重重地敲擊在她業已冷寂了的心板上。
終於,她援援地站起身來。
面面相對,韓尚志心頭一震,下意識的向後退了—步。
他所看到的,是一張憔悴的臉,像一片行將枯萎的黃葉,也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短短數月之隔,她完全變了。
她臉上找不到往昔青春的影子。
悽怨欲絕的眸子,顯得有些木然,冷冷地註定曾使她斷腸的個郎。
韓尚志黯然道:「吳姑娘,在下有幾句話想和你談談?」
吳小眉枯槁的面上,掠過一抹難以形容的光彩,她想,難道他已回心轉意?自己是否重這這份被埋葬了的愛。
心念數轉之後,以一種淒涼欲絕的音調道:「韓相公,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在下想和姑娘談談!」
「只和我談談?」
「是的!」
「談什麼?」
「希望姑娘能收回出家之念!」
「為什麼?」
韓尚志不由一呆,不知如何啟齒相勸,半晌之後,才鄭重的道:「令祖父‘不老老生’,因令尊所遭慘禍而重履江湖,成全姑娘一身武功,目的是希望姑娘能重探。‘八義幫’基業吳小眉一聽話風,完全不是自己所料的那回事聽他說:「如果你執意遁入空門,不但令祖父傷懷失望,就是令尊在天之靈,恐怕也不以姑娘的行為……」
吳小眉再次打斷了韓尚志的話道:「韓尚志,你就是為了說這幾話而來?」
「這個……」
「你說是不是?」
「再就是在下對姑娘深致疚意!」
「還有什麼話要說沒有?」
韓尚志被問得訥訥不能出聲。
吳小眉冷冰冰的道:「韓尚志,你可以走了!」
「姑娘,你……」
「人各有志,不能相強!」
韓尚志大感難堪……
就在此刻——
緊閉的淹門,緩緩訂了開來,門內現出——個鶴髮童顏的老尼,雙目神光炯炯,使人心悸神奪,顯現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之色。
吳小眉一轉身,重新下跪。
韓尚志深施一禮道:「老前輩就是庵主?」
「嗯!」
這一聲「昭」其寒如冰,聽在耳裡,極不舒服。
韓尚志蹙住了一口氣道:「老前輩已答應為她剃渡?」
「不錯!」
「以老前輩的輩份聲望,不應出爾反爾!」
「大荒神尼」老臉一寒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尚志概然道:「老前輩已答應‘不老先生’不為她剃渡!」
吳小眉忍不住回頭盯了韓尚志一眼。
「大荒神尼」冷冷地道:「有這回事,貧尼只答應他可以考慮,並未斷然的應許不為她剃渡!」
「這未免……」
「貧尼同情她的遭遇,改變了主意:「
「老前輩可曾想及其他?」
「出家人不理凡塵俗事,只問有緣無緣!」
「佛說慈悲,老前輩不嫌……」
「住口,她本人在淹門外跪求三日三夜,貧尼豈能不發慈悲?」
吳小眉突然地回頭道:「韓尚志,你可以下山了!」
韓尚志知道此行已無能為力了,長嘆了—一聲迴轉身去……
「慢走!」
聲音入耳,十分廝熱。
韓尚志應聲回過身來,一看之下,不由駭莫名的退了三個大步。
「大荒神尼」身後,站著一個蒙面婦人。
她,正是神秘莫測的「失魂人」。
「失魂人」竟然會在底中現身,確實大出韓尚志意料之外。
「大荒神尼」一抬手,道:「妙玄,帶這位女施主到後面去、
獨臂老尼應聲而出,一把扶起吳小眉進底而去。
韓尚志只顧望著「失魂人」發呆。
「失魂人」在此現身,是偶然還是有意?
「大荒神尼」不疾不徐的沉凝著聲音道:「韓尚志,你身為一派掌門,這私闖禁地,傷人門下,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