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志全身一顫,聽聲音知道發話的是神秘莫測的「失魂人」,他不曾回頭,他明白「失魂人」不會現出身形的。
「您是‘失魂人’?」
「是的,孩子!」
又是一聲慈詳的呼喚「孩子」!這使韓尚志想起剛剛離開的毒逾梟藐的母親,心裡不禁一陣劇痛,身形晃了兩晃。
「失魂人」的聲音又道:「孩子,你很恨你的母親?」
韓尚民咬緊鋼牙道:「不錯,恨之刺骨!」
「你方才說的‘殺’字,是指她而言?」
韓尚志面上的肌肉,—陣抽搐,恨恨地道:「不錯!」
「失魂人」的聲音顫抖了,而且充滿著激詫:
「你要殺你的母親?」
「是的!」
「天下有做兒女的殺父母的道理嗎?」
韓尚志嘶啞著聲音反問道:「難道天下又有母親向兒子下毒手的道理?」
兩行痛淚,掛下了他鐵青的面龐。
「失魂人」沉默了半響,才邁:「可是你並沒有遭毒手.你好端端的活著。」
「前輩,這句話不能抹掉她那近於瘋狂的行為!」
「也許,可是天下事往往不能以常情推斷!」
「為什麼?」
「也許你母親有難言之隱?也許她不得不如此做?也許她有極重要的打算?」
「前輩能舉出事實嗎?」
「有一天會的,現在不是時候!」
「前輩佛口婆心,在安慰我?」
「你錯了,我既非佛口。也沒有婆心、我只是—個失去了靈魂的人!」
「晚輩不相信命運!」
「你從小到現在的遭遇不是命運?」
「不。那是人為的!」
「孩子,你太倔強了,不過,我再鄭重的告訴你,消除對你母親的怨恨,一切讓將來的事實來說明:「
韓尚志慘然一笑道:「晚輩沒有母親:「
「如果這話讓你母親聽到,她會悲痛欲死!」
「她會嗎?她時刻想置我於死地:哈哈哈哈……」
韓尚志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那笑,其實是’種哭,—種不同方式的哭,他把滿腹恨、怨、憤、怒、、悲、苦……」
笑聲久久始停。
「孩子,這不能怪你,因為這是命運!」
「這是活生生的事實!」
「你不相信命運?」
「不相信!」
「有一天你會相信的!」
「永不!」
「不要太倔強,我所說的命運,是一種既定的事實,人力無法挽回,或是加以改變,你只能順應事實的發展,即使是死,也不能逃避,那就是命運!」
韓尚志仍然冷傲的道:「前輩說的是至理名言。但晚輩卻認定命運就在自己的手中、天下沒有一件事是既定而又決然的!」
「你不能稍改對你母親的看法?」
「她不以我為子,我自不能以她為母!」
「這話有失人子之道!」
韓尚志悲聲道:「十五年前,晚輩年僅三歲,全家慘遭血洗,二百多具枯骨,現在尚未入土,而她,以僥倖不死之身,改嫁他人,置血仇幼子於不顧,更甚要置晚輩於死地……」
「失魂人」以一種異常的聲音道:「你忽略了一點。」
「什麼?」
「你可曾想到令堂何以會僥倖不死。」
韓尚志不由一呆,不錯,這是一個謎,他曾想過,但無法索解的謎,在全家上下人等悉數被殺的情況下,她何以能獨自得脫?
師叔「毒龍手張霖」自絕之前,僅只告訴自己母親已失節改嫁,並曾欲置叔侄兩於死地,此外,連血案的經過詳情,都不曾吐露,還囑自己不必報仇?
謎!
令人難以置信的謎!
一陣思忖之後,激顫的道:「難道前輩知道其中原因?」
「知道!所以我才對你說這樣的話!」
「前輩何不明白見示?」
「時間不到,說出來有害無益!」
韓尚志咬牙哼了一聲,緘口不語。
「孩子。我要你再訪‘鬼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