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志一顆心不由怦怦而跳,這真是困擾人的事,幸喜自己已經改頭換面,對方也曾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墳墓,否則,這麻煩可大了!如換了旁的女人,他可以一笑置之,但對方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思,事就難了。當下沉聲道:「不幸,他死了!」
「是的,但我此心已然屬於他,所以準備到他家代他一盡人子之心,侍奉……」
淚水,終於滾滾落粉靨。
韓尚志激動得全身發顫,他最憎惡女人,然而,她的痴情感動了他,他幾乎想揭下面具,但一想,又按住了,儘量把聲音放得平靜的道:「姑娘的用心可感,他在九泉之下也會微笑的,但,可措的是姑娘的這一番心意,恐怕是要被辜負了!」
「為什麼?」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在世間是子然一身!」
吳小眉忍不住抽咽起來,悲聲道:「他的身世,想不到竟這樣可憐,現在,我也是子然一身了,母早喪,父又亡,連最後留下點空幻的夢想也破滅了!」
韓尚志不由鼻頭一酸,他希望趕快離開她,他怕再呆下去,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同時,崆峒道人的意外約會,也使他亟欲揭開謎底。於是話題一轉道:「吳姑娘,韓尚志有一個心底的秘密,你恐伯不知道?」
「什麼秘密?」
「他生來最……最……最不喜歡和女子打交道,說難聽的,他恨女人!」
吳小眉愕然道:「為什麼?」
「也許他是受過某種刺激,而這刺激是來自女人,內情我不大清楚,不過他的個性我是瞭若指掌的!」
「真的有這樣的事?」
「在下不會騙姑娘!」
吳小眉對這句話不由不信,她記起韓尚志離開「聽濤小築」時的神情,的確,他冷漠得令人心寒,當下點點頭道:「也許這是實情,但他已經死了,我愛他是在心裡,我沒有對他表露過,也許這是幸運,我沒有遭受到他的冷眼!」
「姑娘的話,使在下深受感動,盼善予珍重。在下就此別過!」
「相公大德,沒齒難忘!」
「姑娘言重了!」
話聲中,人已飄然出店。
韓尚志出店之後,逕奔五里外的江灘,心中依然若有所失,吳小眉的痴情,使他激動不已,但,那只是暫時的,他下意識中對女人的憎恨,慢慢沖淡了這種心裡。.顧盼之問,已來到江邊。只見灘岸之上,站著老小不等的七個人,全是道家裝束,其中「大力神靈明子」身量偉岸,遠遠就可看出。
七雙精芒四射的眸子,在迎接他。眼光之中,他看出那是’恨!
韓尚志飄身瀉落七個道士身前,雙方距離在兩文之間。
七道士之中,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鬚髮如銀的老鄙,首先開口道:「施主就是被人稱為‘病神’的人?」
「不錯!」
「貧道崆峒‘歸元子’,聽人傳言,施主是‘魔中之魔’的傳人?」
韓尚志心中不由一震,江湖傳言好快,自己與‘幻魔宮’侍衛交手,被認出招式來歷,他只一日半日的工夫,居然就有人尋了來,不言可喻,師父「魔中之魔」埋隱之前,必與該派有什麼過節,自己既蒙他輸功授藝,師徒份定,目前他已是不久人世的人,不管怎樣,自己總得接下來!
心念轉處,冷冰冰的道:「不錯,在下正是他老人家的傳人!」
在場的七道士,面色一變,恨意更濃。
老道「歸元子」目中威稜逼人,嚴肅的道:「如此貧道有一句話,請小施主據實回答?」
「請講!」
「令師尚在人世?」
「在!」
「現在何處?」
請道長說明來意?」
「和你講沒有用,你只說出他的住所,貧道保證不難為你!」
韓尚志冰冷如故的道:「如果在下不說呢?」
七道士臉上又是一變,恨意之中,加了一層怒色,老道「歸元子」沉聲道:「這恐怕由不得小施主!」
韓尚志冷哼了一聲道:「未見得!」
老道身後的「大力神靈明子」雙睛一瞪,暴吼如雷的道:「未見得你無妨試試!」
話聲中,欺身就上,老道「歸元子」一揚手止住了他,道:「小施主還是說出來的好?」
「恕難奉告!」
「小施主是執意不肯說的了?」,
「道長何不先說來意?」
「說了出來,難道小施主擔代得了?」
「也許!」
「歸元子」老臉之上;突然現出一片悲憤之色,激動的道:「四十年前,令師殺害了敝派第十九代掌門‘清虛’,和本派三十五名弟子!」
韓尚志不由駭然退了一個大步,師父在四十年之前,竟然殺害了崆峒第十九代掌門‘清虛道人’,和該派三十五名弟子,這確實不是件小事,不由脫口道:「真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