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一愣,向後退了一步,離我遠了些。這小徑偏僻,這時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經過?我愣在當地,接受著各色目光,只覺每個人都是意味深長的衝我和十四一笑。幾人裝作沒見到我們,幾人卻向我們福身行禮,那裝作沒見到的人彷彿才發現一般,也如平常一樣與我們行禮。我只覺身上被這些目光戳出洞一樣,渾身一陣冷一陣熱。
待到那對女眷走盡,我回頭看十四,平靜的自己都難以相信:「這就是你要與我說的話?」
十四背過身去,聲音遙遙傳過來:「我早一步轉身就好了。」
他確是因為這個而來,不過事到臨頭後悔了。我感到自己的身子一寸寸涼下來,話到嘴邊顫了幾次才出口:「前些那些日子的謠言,也有你的份是嗎?」
十四沉默良久未語,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又沙啞:「說話!」
十四緩緩轉過身來,卻還是沒有看我,只低聲說道:「我是知道的。」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間覺著一切都是那樣的可笑。桑桑說與我那流言時,我不知哪來的篤定,絕不是十四,若是十四知道,那他一定會阻擋。
「噢,是這樣。」我點點頭,朝前走去。十四伸手要攔我,可終還是縮了回去。
「為了什麼?」我卻自己停下腳步,十四沒有回答,我自己續道:「為了弘時?你們在扶持他對麼?為了壞元壽的名聲?為了壞你哥哥的名聲?通姦,哼,只需如今日般有那若隱若現的流言,便夠我兒子受了。也許還有種種許多其他我不清楚的原因,是嗎?」
十四站在我身旁,我可以聽見他漸漸便粗的呼吸聲,一時間也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就為了這些麼?你什麼都不剩了?一定要利用我們?縱然今生無緣,縱使你那時那樣害了洛洛,我也絕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傷了你一點半點。我不會為了我丈夫害你,我不會為了我兒子害你,我也不會為了洛洛害你。我總以為,你也是一樣的。」
我一直向前走去,再也不想再看這個男人一眼。
發生了什麼呢?我問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變,卻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我一時覺著並沒什麼,一時覺著胸口緊的無法呼吸。
那個是十四嗎?他曾願意傾其所有護我,如今卻為了在我看來如此可笑的理由利用那已經塵封的感情。我腦海中如電影般閃現出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冰場上,雪地裡,盤山腳下,可那畫面中十四的眼神不再清澈,全然是今日的躲閃與掩飾。
我並不再愛他,可他如今把我心底裡那麼珍貴的一部分,狠狠撕成碎片扔在地下,當著我的面踩成一灘爛泥。
我只覺腦中一片混亂,周圍的景物漸漸模糊……
再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我睜開眼睛,茫然四顧,一時間忘記自己做過些什麼。可那回憶一絲絲的浮上來,我的胸口漸漸漲滿,沉得透不過氣來。拉過被子,我感到臉上有涼涼的東西流下來。
「醒了?」有人掀開被子,是胤禛。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嘴角浮起了諷刺的笑,用近乎殘忍的語氣問:「如今,不得不真心後悔了?」
我又用被子蒙了頭,一片黑暗。
曾經的任性與衝動,曾經的真心與感動,如今卻讓我付出雙倍的代價——
貌似留言裡依然親給建了個清夢的論壇:http://qingmengwuhen/index.php
如今空無一貼,喜歡沙發的貌似可以去搶,哈哈——
為新的長評涕淚t_t
咳,小杜,你做好心理準備,以後還是任重而道遠啊,摸摸,誰讓你一直不招人待見,嘿嘿
第三部絕望
十三阿哥幾乎沒有看芷洛一眼,但他知道她在那裡,挽起了頭髮,卻仍是從前一樣微微昂著下頦,輕揚起笑容看著他,竟似仍是年少模樣。可他自己不敢動,怕讓她看出自己有多衰弱;他不敢笑,怕她看到自己眼角皺紋,聽出自己聲音沙啞;他不敢看她,怕看了她,想了多少天的話便再說不出口。
她無聲的淚水讓他胸中一酸,半響說不出話。他總會讓她傷心流淚。
終於,他笑道,
「哭過這一場,便忘了吧。」
這許多年過來,他何嘗不知道,忘了遠遠比記住更難?他又何嘗想讓她忘?可囚禁的日子望不到頭,若要她等他一生,既不能許她快樂,又不能許她未來,他寧可揮劍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