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某天聽聞有人通傳佟佳氏入內請安時,我花了好久反應過來,佟佳氏就是桑桑,而她來請安的物件,就是熹妃娘娘我老人家。
看著桑桑煞有介事的給我行了禮,我幾乎憋不住要樂起來。她抬首,眼裡也是一片好笑。我身邊的管事嬤嬤眯起眼來,我掃了她一眼,在她開口訓斥桑桑前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候著吧。」
那嬤嬤看了眼桑桑,似還不甘心要再說話,我微皺眉頭,她見我不悅,才應聲帶著屋裡伺候的人出去。我心中暗歎,等過些日子,總是要想些法子把皇后的這位陪嫁嬤嬤給弄出去。
「熹妃娘娘。」桑桑怪聲怪調的叫我。
「身為一個侍妾就要當侍妾的自覺,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和娘娘挑釁是你該做的事情嗎?」我拍著桌子站起來,挑眉瞪眼。
桑桑眉毛挑得更高,眼睛瞪得更大,搖手聳肩,深嘆一口說道:「看樣子你是憋壞了,這娘娘當得都神經了。」我憋不住笑,桑桑也看著我噗嗤一下樂出聲來。她走過來緊緊抱住我,相擁良久,我們看著對方都有些憔悴的臉,不禁都是眼圈一紅,接著又是搖頭撇嘴,最後換上了大大的笑容。
這些日子唯一的真實與快樂呵,縱然有千頭萬緒百般不如意,我和桑桑還是忍不住先狠狠神侃一番,直到兩人都笑得沒了力氣,倒在炕上相對無語。
「熹妃娘娘。」沉默半晌,桑桑無半分玩笑的叫道,我惟有苦笑。她斂去笑容,細細敘說這些日子外面發生的事情,講完後我們相望無言。
「十三他,你們倆,你們……」我語無倫次的也不知自己要說什麼。
「別說我們了,這麼多年過去,就那麼回事唄。」桑桑打斷我,「倒是你和十四的事情,如今傳得已經不像話了。」
「是誰傳出來的?」我不禁皺眉道。
桑桑搖了搖頭說:「如今誰有這麼大的膽子?你們倆的事情,又有幾個人知道?」
「八王爺?」我脫口而出。
「也許。」桑桑低下頭去,「他看樣子已經是下定決心,鬥到最後一刻。其實這又是何苦?謀劃了這麼多年,難道不累嗎?」
「他便想歇著也是不成。」我嘆道,「皇上恨極了他和十四,總不會讓他安穩的。他鬧也是這樣,不鬧皇上也絕容不下他。」
「親愛的,你想沒想過,也許十四也在默許這件事。」桑桑突然說道。
「他不會。」我幾乎是衝口而出。桑桑有些奇怪的看著我,我訕訕想解釋點什麼,她一笑說道:「十四早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我偏過頭去,口中有些發苦,桑桑換了語氣,調侃道:「要是在現代,咱好歹也能開個新聞釋出會澄清一下。」
「澄清什麼,我和他本就不清不白。」我自嘲一笑,「要是在現代,那些邊角餘料都得被挖出來狠狠說,大清日報天天頭版頭條。」
桑桑無奈道:「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我說的雖是痛快,心裡卻越想越是不對,桑桑也不再說話,屋裡又是一片沉默。
「娘娘,四阿哥和五阿哥來給您請安了。」外面有人通傳道。我和桑桑對視一眼,她站起身來,我理了理頭髮吩咐:「叫他們進來。」
元壽和天申規規矩矩給我過了禮,我示意後面跟著的人都出去。桑桑走過去將元壽攬在懷裡,像小時一樣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元壽神色極其尷尬,偷看了眼天申,扭捏著小聲說:「洛姨,您……」
桑桑放開元壽,細細打量他點頭道:「四阿哥長大了,以後不能這樣抱了是不是?嗯,果然是愈發俊朗,怪不得你額娘嘮叨,你身邊的不安分的小宮女是不是該換走了。」
天申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看著桑桑,也憋不住大樂,元壽的臉漸漸紅起來,撇過臉不看我們。
「好啦,你們都過來坐,我這裡今天有好東西吃。」我樂夠了,於是給元壽解圍。
「你們母子慢慢聊,我卻是不得不走了。」桑桑搖頭。我大驚道:「不留著用了晚膳?」
「改日得空吧,王爺的人在外面侯著呢。」桑桑勉強笑道。
我只得送她出了門,兩人都有些黯然,該說的沒說完,下次再見卻不知是何時了。
回到屋裡,元壽和天申已經在炕桌旁坐好。我叫人拿了點心過來,天申談笑間一如往常,元壽卻有些鬱郁。我當他還因剛才的事不好意思,也沒當回事,只是和天申有一句沒一句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