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想的東西也總喜歡讓我說出來,我越來越摸得透他的性子,有時這人也挺可愛的。」
「但讓我和他一起過夜還是有些彆扭,不習慣。雖然我知道總是躲不了的,但這個東西你也知道,總是想和自己愛的人一起,雖然名義上是老婆,但總差點什麼。他不勉強我,我知道他心裡希望我自願,都這麼久了,要是強要了我他心裡估計也挺不順氣的。那天晚上我說身子不方便他心裡一定冒火,唉,其實如果不是,我也不知自己會怎樣。」
「我進宮碰到十四了,像你說的,他變了好多。有點百感交集,什麼事情都想了起來。你知道嗎?突然覺得他特別陌生,他那天穿了全套的朝服,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真的是我以前每晚都想念的人?可是那個感覺又很熟悉,所有以前甜蜜的心情我都能回憶出來。回去之後我夢見了師兄,夢見了十四,那種感覺好像我們一起回憶大學時光時,懷念又有些惆悵,但知道都一去不復返了。心裡有些難受,但是……」
我看著白紙上的墨跡一點點乾透,一下下撕掉那幾張紙,想起四阿哥冰冷的眼神,手有些發抖。
「我當時醒來看到是四阿哥時無比驚訝是因為……」筆落在紙上,暈開了一塊墨跡。是因為那些吻真的讓我如此安心,比起夢裡的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我很想抱住那個帶著模糊面孔的人。
「有些安心,有些依賴,有些小小的快樂。」
「有些抗拒,有些疏離,有些理不清。」
「不是不想要接近,卻總是莫名其妙的後退。」
「桑桑,要是你在,你會說什麼?每次都是我說你拖泥帶水,可我現在……」
我用力撕掉新寫的這幾張紙,看著桌面上堆的很高的紙團,蘸了墨寫道:
「沒有過心跳的感覺,他說不見,我的心只是一沉而已。可這幾天,日日胸口都堵著什麼東西。那天晚上,看著他望向我住的方向,心裡有鈍鈍的痛。」
我跌坐在椅子上。
「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我喜歡師兄,我和你說,我想告訴他,不告訴他我會吃不好睡不好,不告訴他我會錯過很多東西……」
又是一片墨跡。
現在有一樣的感覺,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該告訴他什麼,有什麼可告訴的。
「四爺今晚歇在琴格格房裡。」湘兒回來告訴我說。
「噢。」我點點頭。「那你出去吧」湘兒有些擔心的看了看我,還是福了福身子告退。
獨自走到耿氏院子門口,面對緊閉的大門,我抬了手又放下,手指觸到了冰涼的把手,那種涼涼的感覺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我直直站著,感到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愣愣看著院子裡的燈滅了,看著月亮緩緩的划向西天,看著星星一顆顆亮了又暗,看著露水一滴滴結在鐵門上,聽到院子裡漸漸有了聲響。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小太監看到了嚇了一跳,我突然好想趕緊逃走,卻見四阿哥已經邁出門來,他身後跟著的,還有耿氏。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發愣,只有他臉上馬上換上了一副嘲諷的表情,「為誰風露立中宵?」這句詩換了升調來讀,意味完全不同。
我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眼前所有的人都變得很模糊,「我早就放開他了,可我現在放不下你。」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句。
四阿哥身後的人一個個悄無聲息的退下,他看了我半晌,沒有絲毫表情的開口道:「然後呢?」
然後呢?對啊,然後呢?我被問的愣在原地,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又是什麼讓你想起來這麼說?我倒是很好奇。」他等了半晌,扯了扯嘴角又問。
嗯,我也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真是可笑。本該有的羞愧難當之類的感情沒有出現,我只感到從頭到腳的酥麻。福了福身子,我想走開,腳卻不聽使喚,一下差點栽倒在地上,站穩身子,跺了跺腳,剛才站的太久了,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