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多呆了,四哥還等著我呢。」十三阿哥起身告辭,我目送他離去,不禁有些恍惚,桑桑,你愛上了他,縱是求而不得,也是一種別樣幸福吧。而我,只能在這裡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連自己的感情都無法面對。
次日清晨,我進宮去給德妃請安。
到了長春宮門口,就聽到一片歡聲笑語。看我有些奇怪的表情,門口的小丫環笑道,「衡福晉,是十四福晉帶著小公子來看娘娘了,娘娘現在樂得嘴都合不上呢。」我的腳步一滯,定了下心神,還是微笑著走了進去。
「看這孩子,和老十四小時候啊,是一模一樣,見人就笑。」德妃滿臉笑容的抱著孩子,十四福晉在一旁抿著嘴望自己的兒子,目光裡愛憐橫溢。
「額娘,衡兒來給您請安了。」我上前行了禮。
「今兒這是怎麼了,人來的這麼全?」德妃看到我有些驚喜,「快過來看看,你還沒見過弘春吧?」
我湊上前去,那個小小的孩子,有一雙漆黑的眼眸,純淨如水晶,發現有人來了,便微微側頭,目不轉睛的望著我,帶著嬰孩特有的信任。我僵在那裡,那孩子卻突然向我伸出胖胖的小手,我本能的伸出一隻手指,他馬上牢牢的握住,咧嘴一笑,那一瞬間,我的心柔軟的一蹋糊塗。
「看來他真是喜歡你。」德妃笑道,「來抱抱他吧。」我剛要推辭,德妃卻已把孩子遞了過來,我只得伸手接住。
孩子在我懷裡的那一霎那,我不禁嘆道,十三阿哥,你真是用心良苦。
「這孩子好像有些困了,不然毓詩你先帶他回去?」呆了半日,德妃和十四福晉說。
「今兒早上十四爺說下了朝來接我們回去的,就等他一會吧。」十四福晉笑得就像任何一個平凡的妻子提到自己的丈夫,臉上不再有絲毫的冷傲。那笑卻撕得我心裡陣陣的痛。
「我倒是忘了你們小夫妻多恩愛。」德妃笑著打趣,十四福晉低頭不語。
我只想快點告辭,剛要開口,卻看到十四阿哥大步踏進門來。
「兒子給額娘請安。」十四阿哥看到我也是一愣,隨即恢復了表情。
我靜靜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他一眼。以為可以控制自己,以為可以理智放棄,以為面對他的妻兒,我該明白自己的位置。可是,他出現的那一刻,我發現多日來我想到的一整套不可以繼續喜歡他的理由,全都消失不見。
如果感情可以說放棄就放棄,那還叫什麼感情。可是如果人們只是按照感情行事,那還要理智做什麼。我強壓著嗓子裡的一股熱流,向他請了安,然後回到座位上,覺得筋疲力盡。
有人上茶過來,我拿起胡亂喝了一口,熱熱的茶水湧到喉嚨裡,才讓我徹底鎮靜下來,試著平靜的抬頭,卻發現十四阿哥的目光若有若無的飄過來,在我的手上停留一下,然後眉毛不易察覺的一挑。
我忙放下手,掩了那片難看的紅,偏過頭去,卻又對上十四福晉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卻讓我覺得剛才這一切都沒有逃出她的眼。
「衡兒姐,你的手怎麼了?」十四福晉好像才發現一樣問道。
「那天小丫頭不小心,給燙到了。」我儘量笑得毫不在意。
「那可得好好罰!這留下了疤可怎麼使得?」德妃也發現了那片紅,皺眉道。
「爺,我們府上上次老王送來的那堆藥裡,好像就有祛疤的,據說功效很不錯呢,回頭給衡兒姐送去您說可好?」十四福晉轉頭和十四阿哥說。
「那自然好,越快越好。」十四阿哥望著她笑道。
我在一旁偷偷看著十四福晉,她的笑容再自然不過,沒有一絲嫉妒諷刺,卻那麼瞭然。她會這樣,是不是因為自己太有自信,所以不屑出手,於是選擇在一旁靜靜的看,靜靜的等?
突然覺得自己即使沒有嫁人,和這樣一個女人爭,也是會費盡千辛萬苦。
走出長春宮,陽光那麼刺眼,刺得我想流淚。
「好啊,你想誰呢?居然連我都看不見!」突然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我一回頭,桑桑正叉腰站在我身後,「你自己說吧,就這麼當我不存在直接飄過去,你這女人想怎樣?」
我飛奔過去,一把抱住她,親愛的,你出現的真是時候。
「十三告訴你的吧?」我拉著她的手向前走。
「嗯,我覺得他好像準備讓我安慰你。」桑桑突然停住腳步,嚴肅地看著我,「怎麼樣了?看到人家夫妻恩愛,死心了?」
「寶貝兒,你知道十三阿哥的態度了,那你現在死心了?」我直直的回望她。
桑桑一愣,嘆了口氣,「我真不該這麼問你,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我不是那種為愛昏頭的人。」
桑桑沉默不語,只是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喜歡十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