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貴胄,也不是這麼好當的。弘暉是那拉福晉所出,四阿哥的嫡長子。六歲啟蒙,從此就天天不間斷的早晚課,騎射功夫。四阿哥又生性嚴格,動不動就罰。我見過幾次,七八歲的孩子弄得和小大人一樣。唉,今兒這麼冷的天,又是為了什麼被罰?生在這種家庭真不是什麼好事,連童年都沒有,我暗自搖頭。
「虧了我不是四哥家的人。」十三阿哥也搖搖頭。
四阿哥笑看著十三阿哥,「你這個性子,誰又管得住你?」他抬頭看了一眼我,「簡直是天不拘,地不束的。」
「昨晚是意外,和杜衡嫂子碰見聊得投機就多喝了幾杯,誰知她一沾酒就醉。」十三阿哥倚在桌邊上。
「叫杜衡吧,比你小那麼多。也難得你這麼誇誰,不是外人就別避諱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相視而笑,眼睛裡充滿了對彼此的信任和了解。我心頭一暖,不禁也微笑起來。以後的漫漫長路,這兄弟倆互相扶持並肩走過,靠的就是這種感情吧。
突然發現自己在這裡傻站著非常不對,忙乖乖過去繼續我理書的漫漫征程。
「你回吧。」身後響起四阿哥的聲音。反應了半天才發現是和我說得,嗯,頭一次覺得他的聲音冰冷的這麼好聽。我努力保持自己的表情平靜,向他們行了禮,轉身出門。
呼吸著迎面而來的夜風,使勁跺了跺麻木的腳,呵,不用對著那堆書可真好。想到床,我不禁自己微笑起來。
「喲,衡妹妹這麼臨風一站,微微一笑,我看著都動心。」前面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
真夠倒霉,唉,我暗自一嘆。
「李姐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我今天真是笑臉都懶得裝出來,還好天黑也看不清。
「本來是聽說爺還在書房沒歇,就做了點心給送過來,這麼看來,衡妹妹剛才是一直陪著了?」李氏的聲音不陰不陽的。
我不答,心想下次你要喜歡搬書你就過來陪。
「難得啊,爺真是對你不錯,他的書房從來不讓我們隨便進,更別提呆那麼久了。」李氏衝我走了幾步,好像是想看清我的臉。
不讓來你過來送什麼點心?我今天格外的覺得她膩味,真想早早結束對話直接躺上床。
她偏不依不饒,「妹妹胃好些了?昨兒你早走,我們大家都很擔心呢。」
嗯?這話聽著怎麼不對?是懷疑我裝病趁大家不在爭寵?天啊,我一陣噁心,看來今天不開口,註定是走不了了。
「多謝姐姐關心,好多了。」我努力保持低眉順眼,「姐姐還是早些把點心送進去吧,待會就涼了。今兒太晚了,杜衡改日再去姐姐那拜訪。」也不管她答什麼,我福了福身就走。
經過她身邊時,一道目光射過來,我下意識一偏頭,對上李氏的眼睛。她似笑非笑,神色複雜。我心驀地一驚。忙低頭走過。
回到屋裡,只覺得餓的感覺一下襲了上來,我好像一天沒吃飯?這麼一來胃病還真得出來了。想去讓碧雲去廚房拿點吃的,又覺得這麼晚了太聲張,正猶豫,[奇`書`網`整.理提.供]外面響起敲門聲。
讓碧雲去開門,原來是小桂子。他拿了個食盒進來請安。
「衡福晉,這是爺讓送過來的。」我點點頭,示意他放下。
「爺還說了,以後去拿書就別叫人傳話了,反正您現在比誰都知道什麼書在哪。」小桂子有點尷尬的轉述。
我哭笑不得。讓碧雲拿了賞錢,打發他去了。
吃了東西喝了湯,只覺渾身痠軟,好想馬上躺上床。這時碧雲拿了封信過來,「格格,這是芷洛格格送來的,您不在,我就讓奐兒先走了。」
我拆開信,一字字讀去。桑桑費了好多筆墨描述那天十四阿哥帶著她四處轉,把他罵了個臭夠,我不禁想象桑桑跟在十四後面氣急敗壞的樣子,微笑起來。
「寶寶,我想他是在找你。」她突然來了一句,我笑意都來不及收,整個人僵在那。十四阿哥昨天的一聲嘆息,又在耳邊響起,我頓時睡意全無。
這兩天事太多,讓我根本來不及細想十四阿哥那段小插曲。十四阿哥,到底怎麼想?罷了,他怎麼想,和我也沒關,我又能怎麼做?話雖這麼說,心中還是稍微有點異樣,腦海裡浮現出他皺著眉的為我擋住人群的樣子。隨即自己搖搖頭,不過是個孩子,面對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就覺得愈發的好。
「葉子,記得你說的嗎?我們都好好的。」讀到這,我眼睛有點酸。吩咐碧雲拿筆墨,提筆就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