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素薰心頭一突,悄悄看向虞君睿,見他臉色不變,跟剛才一般無二,忽然間就明白了類似這般的事情,在虞家恐怕沒少發生,虞君睿在虞耀崇心中的地位,是萬萬不及虞君燁的。
他剛才矢口否認背後隱藏的動機,是什麼?虞耀崇若是修書問證,她爹不會說,可是,眼前便有一個證人葉素雲可以證實虞君燁沒有誣賴虞君睿,他不怕麼?
葉素薰心思轉動時,葉素雲也在默默地判斷形勢,虞君燁兄弟倆從地上站起來後,她娉娉婷婷地蓮步上前,柔柔地拜下:「侄女葉素雲,叩見虞伯伯虞伯母。」
「免禮。」劉氏微笑著上前挽起葉素雲,虞耀崇剛才只瞥得還有一女孩,他知道葉家只有葉素薰一個嫡女的,不甚在意,眼下聽得甜甜的問候聲,定睛看了看,葉素雲長得五官精緻,大眼睛,挺翹的鼻子,小小的嘴,笑容中隱著幾分嫵媚幾分可愛,也是很不錯的一個女孩子。
兩家的親事若要作罷,有違承諾,替兒子另娶一個葉家女兒,便不算失信,只是想著自己的嫡長子娶一個庶出女兒,且雙方門第又是差很多的,到底不暢快,虞耀崇一時拿不定主意,把眼光從葉素雲身上移到葉素薰。
他剛才只懊喪著未來媳婦是傻子,沒有認真看一眼葉素薰,此時定睛一看,不覺暗贊。葉素薰生得極好,橢圓形的臉,肌膚膩若凝脂,秀眉如畫,一雙大眼黑白分明。
美貌女子易見,難得的是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寧靜安祥,周身透著淡然若水的氣息,渾身上下傳遞給人的是雅緻的,脫俗的,清新的,與眾不同的氣息。
這一看之下,虞耀崇不想讓虞君燁娶葉素雲了,葉素雲是很美,可那美卻透著小家子氣,
不知葉素薰的病能治嗎,虞耀崇開口對劉氏道:「你安排薰兒和素雲住下來,薰兒住梨園,素雲住哪處你看著辦,明日派人把江寧城中的大夫都請來,給薰兒把把脈診斷一下。」
虞耀崇語峰這麼一轉,一個稱薰兒,親自指定住處,一人稱素雲,由妻子安排宿處,親疏喜愛立現。
葉素薰暗暗叫苦。
葉素雲卻恨得牙根癢癢,幾乎咬碎一口銀牙,面上卻一派溫婉,眼角泛起淚花,哽咽著道:「素雲多謝伯伯為我姐姐請醫診治,若是有幸治好了,是葉家之幸。」
「唔。」虞耀崇見葉素雲如此懂禮,倒有些喜歡了,點了點頭,眼中微有讚賞之意。
葉素雲停得一停,見虞耀崇有離開之意,暗咬了一下牙,又道:「伯伯見諒,侄女有一事如梗在喉,不問一聲,委實難以心安。」
「何事?」
「侄女與姐姐君燁哥哥君睿哥哥來時,曾遇上山賊,君睿哥哥抱著我姐姐跳崖了,在崖底獨處兩天一夜……」
「什麼?你們路上曾遇山賊?」虞耀崇與劉氏同時變色,「燁兒睿兒,你們沒事吧?」
兩人拉了兒子檢查,聽得說無礙沒事,同時鬆了口氣,鬆氣之後,劉氏想著太平盛世,哪來山賊?是虞君燁找了人要害兒子。虞耀崇想的卻是,大兒子沒有武功,二兒子危難之際,卻丟了兄長自己逃命,竟如此無情無義!抱著葉素薰跳崖,難道:他真的喜歡葉素薰,說過要娶葉素薰的話?
夫妻兩個臉色變幻莫測,心思各轉,葉素薰在心中將葉素雲整個人咬了一遍,好精滑的妹妹,看著是替自己這個傻姐姐討公道,實則不動聲色地幫著虞君燁駁回了剛才虞君睿推卸之語了。
看了看葉素薰,虞耀崇大感頭痛,一個傻女做兒子的正室,無論哪一個兒子,都不妥,若是尋常女子,作妾便可,只放在葉素薰身上,他卻連提都不便提的,慢說葉素薰是嫡出女兒,光是葉博徵的父親於他父親有恩這一點,便不能讓葉素薰給兒子做妾。
大廳裡一時靜悄悄的,只聽得幾個人高低不平的心跳聲,葉素薰有些怔忡,心中也辯不出此時的心情,到底是希望虞君睿藉著這個由頭,向虞耀崇提出娶自己,還是希望虞君睿什麼都不要說,然後虞耀崇嫌棄自己與她兩個兒子糾纏不清,又是傻子,乾脆悔親。
「爹,二弟把暖玉鏈送給薰兒了。」沉默中,虞君燁突然啟口道。
虞耀崇瞳仁收縮,扶椅把的手緊了緊,骨骼聲嘎吱輕細地一響。劉氏的圓臉變得煞白,看了兒子一眼,嘴唇輕顫,半晌道:「睿兒,要不,讓素薰委屈些,給你作妾。」
作妾?綠蘿紫蝶臉色變了,葉素雲唇角翹起,葉素薰靜靜的心頭不起一絲波瀾。
「孩兒聽爹的。「虞君睿面無表情看向虞耀崇,淡淡道:「孩兒只是有句話想說,求暖玉鏈送給薰兒,是為了治她的病,那些劫匪武功很高,孩子自忖沒有贏算。當時抱著薰兒跳下懸崖,那是孩兒相信沒有薰兒被劫匪拿住,大哥不會被威脅住,肯定能化解危機,孩兒與薰兒在崖下守禮相待,這是假不了的……」
虞君睿說到關鍵處不說了,可誰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沒碰過葉素薰,他送暖玉鏈給葉素薰是為嫂子治病,沒有其他遐想。
她光溜溜的穿著你的外袍,躺在你懷裡,這還叫守禮相待?虞君燁緊握起拳頭,剋制住想跳起來罵人的衝動,他明白,虞君睿在引他跳進陷阱,誘他露出劫匪是他找來的破綻,他什麼話都不能說,多說一句就多洩露一些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