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耀崇年四十,保養得極好,身材矯健有力,五官俊帥。他穿著玉色錦袍,腰束玉帶,周身透著讓人不敢逼視的雍容氣度。
劉氏著藕色廣袖上衫,曳地長裙,白皙的圓臉,眉眼甚是慈祥,據說當年虞耀崇在眾多女子中挑了她作續絃,便是看中她可愛慈善的大圓臉。
「哪位是薰兒?」虞耀崇已接到書信,知道葉家姐妹要來做客,他聽說過自己的長媳是變成白痴的,未及兒子見禮,先問了出來。
「爹,這位便是薰兒。」虞君燁拉著葉素薰,帶著她上前行禮。
葉素薰斜眼看著虞君睿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站在一邊,突然一陣心寒——自己與虞君睿的親密關係是見不得人的,在這樣的場合,虞君睿竟不敢清楚地表露出他與她的關係,任由虞君燁以介紹自己未婚妻的態度來介紹自己。
「薰兒,來,跟著君燁哥哥叫。」虞君燁怕出來葉府那日見到的鸚鵡學舌的事,特地停了一下,方道:「虞伯伯。」
「虞伯伯。」葉素薰僵僵地跟著叫,卻不屈身見禮,眼睛仍是直呆呆平視著前方。
虞耀崇俊帥的臉一下子成了陰雨前的天空。
「姑娘看著挺水靈的,怎麼就這樣?」劉氏摸出帕子擦眼角。
「燁兒,你這次前去,親事訂下沒訂?」
這是要悔親了,葉素薰心頭暗喜。
虞君燁也聽出父親有悔親之意,心中暗暗高興,殘花敗柳他不想娶了,可也不想讓虞君睿得到如了意。
「沒有,孩兒本來要依先人約定,訂下親事的,可二弟卻表示他喜歡薰兒,要娶薰兒,孩兒左右為難,不敢自專,徵得葉伯伯同意,帶了薰兒回來,請爹爹奪定。」
啪地一聲響,虞耀崇扇了虞君睿一耳光:「荒唐之極,荒唐之極……」
「睿兒,你……你好糊塗,快,快跟你爹爹認錯。」劉氏有些暈眩,不過她反應極快,雖不知事情真相如何,但見虞耀崇氣極,忙讓兒子先認了錯消消虞耀崇怒火。
「孩兒不知何錯?」虞君睿直直地跪了下去,冷聲道:「請爹修書問葉伯伯,孩兒可有提過要娶薰兒。」
「你?明明……」
明明你說了要離開虞家,讓我不要與你爭葉素薰的。虞君燁差點衝口而出,又及時剎住,父親是不喜他們兄弟不睦的,說出隱情,能證實虞君睿確說過要娶葉素薰的話,可也曝露了自己出爾反爾。
父親若是修書問葉博徵,葉博徵定是模稜兩可不會明白說的,畢竟兩兄弟同時求娶他一個女兒,於葉虞兩家都是丟臉面的事。
難道讓自己今日在父親面前出醜,才是虞君睿的目的?虞君燁額頭冒汗,說不出駁回的話來。
☆、生門死門
情勢逆轉,虞耀崇見虞君燁說不出分辯的話,竟似誣賴虞君睿般,細一思量,虞君睿從未去過葉家,不認識葉素薰的,哪來爭婚一說?家門竟出這般兄弟鬩牆之事,不覺氣血上湧,一根食指指向虞君燁,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爺,消消氣。」劉氏急急替虞耀崇拍胸順背,扶了虞耀崇坐下,又使眼色丫鬟端茶上來,親自拿著茶杯喂茶進虞耀崇嘴裡,一面喝罵道:「睿兒,不可胡賴,好生的跟你爹和哥哥道歉。」
虞君睿一言不發,繃著臉跪著。虞君燁看著劉氏惺惺作態,想著自己親孃早逝,若是親孃此時在世,也輪不到劉氏母子陷害他了,又見父親氣得臉色紫脹,不覺悲從中來,涕淚交流撲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你……逆子……」虞耀崇顫抖的手指慢慢不再抖顫,嘆了口氣,把手收了回去,沉聲道:「跪著做什,起來,睿兒也起來。」
葉家主僕六人一邊看著,綠蘿和紫蝶聽得虞君壑矢口否認求娶葉素薰,當時便變了臉,抬步就想上前與虞君睿理論,幸而兩人雖是氣憤,卻還不忘先看向葉素薰請示,葉素薰在虞君睿那句話說出來時,就看向自己的兩個丫鬟了,主僕三人眼睛對上,葉素薰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示意不可轉舉妄動。
從明面上看,錯的是虞君燁,然虞耀崇開口時,卻是讓虞君燁起身,捎帶著才讓虞君睿起來,亦且言語間,竟是不想再追究虞君燁誣賴虞君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