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這才曉得她方才不過是詐自己,氣得翻了個白眼不肯理她。
簌簌見他惱了,又笑道:「你要找誰告訴我啊,也許我能幫你。」
山明不說話,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饅頭,呆看著桌上的菜,過了一會才說:「我不是要找人,我只想遠遠的看看那個人是什麼樣。」
簌簌見他黯然神傷,不由惻然,柔聲道:「莫非,你要看的人,是居成公薛大人?」
少年打了個激靈,抬頭飛快的掃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吃了飯,簌簌靠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
「你養好傷以後要做什麼?」這個問題憋在山明心裡好幾天了。
「我不知道。那你知道,你看到居成公以後要做什麼麼?」
山明的眸子黯淡下去:「不知道。」
簌簌嘆了口氣,卻聽山明道:「不管怎麼樣,你不要再想著去殺人了好不好?」
簌簌呆了呆,看著他誠懇的神情,心中突然一酸,一顆晶瑩的淚珠滑了下來。
山明慌了手腳:「簌簌,你別哭,別哭。我……」他搓著手,又不能說好吧那你還是繼續去殺人吧,只急得一張臉通紅。
簌簌笑出聲來,指指自己身邊的椅子:「山明,過來這裡坐。」
山明走過去坐下,同她一起抬頭仰望天空。天上星子真多,離得又近,好像一伸手能抓下一大把來放在口袋叮咚作響。
簌簌身上有股好聞的香氣,很清淡,象是一聲嘆息。可是這聲嘆息偏就這樣鑽到山明的心裡,讓他從來不知煩惱的心也忍不住總是想嘆氣。
他側頭偷偷的看了簌簌一眼,她的側臉晶瑩細膩,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天給她上藥時她光潔的背,驚得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個不停。
簌簌當然不知道他怎麼了,笑著去拍他的背,見他執拗的閃開,不由臉色一沉,揪著他的耳朵道:「你這個臭小子,還不好意思麼?我弟弟還比你大兩歲呢。」
山明老老實實的任她揪著耳朵。她的手指指尖有薄薄的繭,應該是勤練武的結果,抓著他的耳朵卻不覺得粗糙,而是有一股酥麻之感不住傳來。
簌簌嘆了口氣,悠悠道:「我這傷,大約要養一個月。這樣吧,我每天給你講故事,講完了,也許我就曉得該怎麼做了。」
「你說的沒錯,我進京是為了殺一個人。這個人才智卓絕,當初曾設下一個極大的陷阱,害死了我爹爹。我從小就一直想殺了這個人,恰好也有人肯幫我,送我到錦安來,安排我接近那人。那人雖然不會武功,可是他身邊總有數不清的高手,我想下手,也只能慢慢圖謀。於是,我漸漸的對那人熟悉了起來。」
「沒見那人之前我設想過好多次他是什麼樣子,應該很兇殘,很狡詐吧。」簌簌的聲音低了下去。
山明忍不住介面:「那他是不是呢?」
「不是。」簌簌搖頭,「他啊,你根本看不出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平靜得好像井水一樣。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他都不說,總是微微的皺著眉頭,好像有很多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