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1頁,共2頁

「後發制人?」承平細細咀嚼這四個字,覺得其中深意源源不絕。趙靖微笑,走到案前地圖旁,對他指點分說許久。承平低頭沉思片刻,突然起身抱拳,「謝元帥,末將明白了。」心中喜悅,轉身大步而去。

仁秀六年十月中某夜,孫統接到斥候秘報承平軍糧倉所在之處。孫統大喜,星夜點兵,欲奇襲承平軍糧倉。早有人快馬加鞭報告華煅,華煅一驚,以觀影琉璃珠視之,承平軍大營與往常並無二致,而糧倉處也並無埋伏。

然華煅心中總有不安之感,在帳中不斷踱步。薛真取笑他:「你還皺眉做什麼?也忒小心了。」華煅搖頭:「不可大意。」又思忖許久,猛然跳了起來,容色肅殺,命人火速下令孫統回營。

然而觀影琉璃珠中火光已起,孫統得手。承平軍極快集結,卻未前往救火,截殺孫統,而是直奔敵方大營而去。悠軍騎術何等了得,快如風,疾如電,孫統營中眾將還在遙指山坳處大火熊熊映透的夜空,就被黑羽軍直殺進來。

黑羽軍箭上塗了油,以火點燃射將出去。剎那間如滿天星斗迅速墜落,孫統大營中一片奔走驚懼之聲。倉惶中,孫統軍如何是黑羽對手?被殺得七零八落。而為了奇襲承平軍糧倉,孫統並未帶許多弩箭。大火一起,營中弓弩弩箭被毀去大半。孫統匆忙趕回,黑羽軍也不戀戰,決然撤退。

華煅凝視觀影琉璃珠許久,一言不發。他越是平靜,身邊人越覺心驚。過了半晌,他才嘿嘿笑道:「趙靖果然夠狠,以偌大糧倉,換我三州傾盡全力打造的弓弩。」薛真變色,又強笑道:「孫統那裡,也不過藏了一半弓弩弩箭,不礙事。」華煅默然坐下,手撫眉心。

翌日黎明之前,孫統率殘部退回照霜山。見了華煅羞慚不已。華煅並未責備,反殷切安撫許久,並重新調配部署兵馬。

經此一役,華煅更加謹慎,行兵滴水不漏。雙方互有勝敗。

薛真勸華煅道:「趙靖這個人,也不是全無弱點。疾劍註定弒君,趙述必定深忌之。不如散佈歌謠下去,命小兒傳唱。趙述定然有所行動。」

華煅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情,尤其是趙靖的。」薛真一愣,遂笑道:「你們倆倒是心照不宣,不語而約。」又道,「不過趙述一旦不再小瞧你,就會玩他的老把戲。他在錦安勢力隱秘,需小心提防。」

華煅點了點頭,卻振衣而起,笑道:「照霜山後映雪澗,小薛可想去瞧一瞧?」薛真哈哈大笑:「我操心得頭髮都白了,你倒沒事人一般。」華煅莞爾不語。

兩人騎了馬到得映雪澗。原來是兩個小潭,中有曲水相連。潭水清澈平靜,潭邊蘆葦茂密。月光一照,兩潭映月,蘆色霜白,放眼看過去,竟分不清何處是水光何處是蘆葦。

華煅聽得流水嗚咽之聲,便繞到蘆葦之後,一路順著溪水上去。到得盡頭,卻是山上流下的一線瀑布,水勢並不大。走得近了,細細的水珠撲面而來。薛真打了個噴嚏叫冷,華煅便指了石階,兩人拾階而上,到半山的亭子小憩。

華煅負手看遍亭邊無數碑刻上的題詩,在某處停住,問薛真道:「這個紀衡可是先帝時翰林?」薛真跟著瞧過去,道:「沒錯。他是當年紀妃的侄子。和颺帝在位時,寵幸紀妃,紀妃生了趙述,紀家也風光過幾年。到了先帝,也沒虧待了他們。不過終究漸漸勢微衰落,聽說人丁也單薄。後來又遭遇了一場大火,紀氏一脈就沒了訊息。」又嘆道,「可惜啊可惜,否則還可以抓來用用。」

華煅正撫著石碑,聽見這話抬頭笑道:「趙述若忌憚這個,早就會做了準備。再者,趙述心狠手辣,要挾這個法子對他恐怕無效。」薛真笑道:「話雖如此,我還是再叫人找找。」

華煅坐在山石之上,仰頭看著天上一輪皓月,緩緩道:「小薛,這些事自然都不能疏漏了。可是我最擔心的,還是糧草供給。鳳常雖富,也經不起這樣源源不斷的支出。」

薛真在他對面坐下,山石甚涼,他嘶了一聲,倒讓華煅笑了,起身道:「也罷,還是去亭中坐吧。」兩人在亭中坐下,薛真才道:「其實民間有許多大戶富得很,他們要肯出手相助,這事兒就好辦了。」

華煅笑道:「便是聖上,也沒辦法逼他們出錢。何況這幫人都在觀望,見風使舵是拿手好戲。你看看沅州那些子人,居然就敢稱趙述為陛下了,真是丟光了祖宗的臉面。」

薛真沉吟道:「我倒認得幾個頗有見識,又十分忠心的人。若能勸說他們出錢,出馬匹,出糧草,許諾日後連本帶利歸還,恐怕還是可行的。」

華煅眼睛一亮:「小薛你要是做成此事,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略一思忖,道,「出馬匹?你說的可是追風堡?陳家對朝廷,倒是忠心耿耿。」

薛真道:「瞞不過你,我跟陳家有些交情。我去遊說,雖無十分把握,也有七八分。」

華煅垂下眼瞼,沒讓薛真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嘴角勾起笑容:「既然這樣,你明日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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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還是又貼過來。因為我琢磨了很久,在古代在趙靖那個情況下,的確問題還挺棘手的。也歡迎大家集思廣益,多多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