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2頁,共2頁

遲遲悠然神往:「真的,雪山後面又是什麼?」

趙靖道:「你若想知道,我定然捨命陪君子。」

遲遲微笑,過了半晌換個話題道:「你不準旁人洩露你的傷勢,是要騙過誰?」

趙靖道:「柴家灘一役,我軍驕疲,所以致敗。我若重傷而亡,胡姜軍定然氣焰大漲,趁勢進犯。驕疲二字,這次我還給華大人。」

遲遲沉默片刻道:「他未必肯信。」

趙靖反問:「你可知道別人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不待遲遲迴答,自己就道,「是一個永不言敗,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站在那裡的人。所以他們都沒想到我會真的詐死。當然這招只能用一次,跟華大人千騎疑兵之計一樣。我同他,算是扯平了。」

「可是我大哥還有得世之珠。」

「得世之珠很厲害,我已經領教。只是這珠子也未必是萬能。得世之珠不可與定世之珠一起使用,所以看不到個人生死存亡,我死我生它並不關心,其實大有關係。再者,它看不到人心。部署畢竟是死的,比如我讓大軍撤退,確實是退了,但是它不知道我下一步命令是怎樣的。我若只是誘敵深入,它就無可奈何。」

「既然他可以看見我的部署,我就索性以靜制動。我一直在想,得世之珠應該還有別的弱點,只是暫時未能參透。所以這一役,我不敢說全勝,但也甚有信心。」

遲遲輕輕的嘆了口氣。趙靖默然,許久後方道:「對不住。」

遲遲搖了搖頭:「許多事情也是無可奈何。其實我在雪山上就想清楚啦,你不用安慰我。」她翻了個身,對著他的方向側支起腦袋,問道:「你輸了兩次,心裡一定不大痛快。」

趙靖笑道:「輸有什麼打緊?我這輩子,輸過不知道多少回。」

遲遲大奇:「他們將你傳得神乎其神,從未吃過敗仗。」

趙靖道:「我第一次帶兵就輸過,險些連命都沒有了。被敵人追得四處跑,只能躲在山坳裡等援軍。那年下著大雪,我們百來號人等了足足半個多月,實在沒有什麼吃的,只能把馬給殺了。」他頓了頓,輕咳一聲後方道,「最後一匹殺的,就是我的坐騎。」

遲遲自他沉啞的聲音裡捕捉到痛惜追悔,柔聲道:「那一定是匹好得不得了的馬兒。」

「的確是。那匹馬叫閃雷,你別聽這麼名字兇猛,其實它脾氣溫和極了。我爹爹是個不折不扣的文官,我打小就不善騎射,身量又小,才只十歲,本沒資格從軍。可是我苦求王爺和舅舅,舅舅終於答允我在軍營裡跟著操練。我學著騎馬,馬兒也欺負我,動不動就把我摔下來。有次摔斷了肋骨,有次後腦勺著地暈死過去好幾天。直到舅舅替我找到閃雷,我一騎上去,它就穩穩的跑,打那以後,我再沒摔下過馬。可是,」他苦澀的笑了兩聲,「可是我卻親手殺了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遲遲抽了抽鼻子,把他從回憶中驚醒,他又道:「閃雷沒能看到,自那次之後,我個子見風就長,很快就比舅舅還高。再烈的馬也摔不下我。不過當然,我還是輸過好多回,可沒有從此就常勝了。「

遲遲強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是個小不點的時候。」

趙靖道:「要不是被流放,我現在大概是完全另一個樣子。說不定連疾劍都舉不起來。」

遲遲笑道:「唉,實在不敢想象,你文縐縐做官的樣子。」

趙靖道:「我家學淵源,也許文名滿天下。」

遲遲莞爾:「你想得倒美。我大哥可比你厲害多了。」

趙靖道:「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