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篝火讓人開始有些昏昏欲睡。遲遲終於還是嘟嘟囔囔的問道:「大哥,你也很想要得世之珠麼?」火焰噼啪燃燒,在華煅眼眸裡映出明亮的影子,他緩緩道:「天下難道不是一個有趣的東西麼?只要你足夠強大,這片疆土的任何地方都是你的,你想讓誰在上面自由遨遊馳騁都可以。真正的自由啊。」他那樣渴盼的看著前方的夜色,神情中有些因為渴望得太用力而產生的痛楚。他喃喃道:「遲遲,你想不想,從今以後,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在錦安城裡?可以再也不用改妝易容。山林原野原是你的疆域,現在所有城鎮集市,甚至皇宮,你都可以安全自在。」
遲遲呆住,半晌才磕磕巴巴的道:「大哥,你。。。。」華煅回過神來,笑著制止了她:「放心,我不過是舉個例子罷了。我並沒有弒君篡位之心。我只是,」他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落寞而自嘲的解釋,「告訴你,人的心願可以多麼大。」
遲遲說不出話來,那個瞬間她真有種粉身碎骨無以為報的感覺。可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她想讓它往東,它偏偏往西。
「趁著還沒天亮,在休息一會吧。」華煅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將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身上。
遲遲漸漸跌入夢鄉,隱約中看見一個美麗的女子正對著自己微笑。她縱身投入那女子懷裡,有些委屈的說:「娘,你知不知道我多麼羨慕你,能找到爹爹這樣情投意合一起去天涯海角的人。」那女子摟著她拍拍她的臉頰:「傻孩子,人世間哪能總有美滿的事情?我同你爹爹終究不能白頭偕老。」不能美滿,真的麼?」她喃喃重複道。
「什麼真的麼?」有人笑著問她。她睜開眼睛,天津四已經不見了,晨光滿眼,而駱何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道:「說夢話咯。爹聽見你好多心事。」遲遲大窘:「爹你怎能偷聽?」
駱何點頭,鬍子一翹一翹:「原來你真的有好多心事。到底是大姑娘啦。」遲遲氣惱,嗔道:「爹你幹嘛捉弄我?」說著輕盈的跳起來,跺了跺腳,又轉過頭去關切的問:「爹,你的傷還好吧?」駱何笑呵呵道:「不礙事。走吧。」
行了小半日,眼前霍然出現一個大湖,東西方向最為寬闊,延伸到雪山後。南面的岸舉目可見。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雪山,連山間的瀑布都能自倒影中看得一清二楚。
遲遲歡呼一聲,最先奔過去,指著湖底道:「下面有彩虹。」眾人跟過去一看,原來湖水極為清澈,水面下有色彩斑斕的小魚成群遊過,乍然一看,果然如水底升虹,美不勝收。
遲遲見湖水浩淼,不由嘆道:「這麼大的湖,不知道太爺爺他們怎樣找到冰蠶和冰影綃絲。」駱何笑道:「那也是機緣巧合。」父女倆心境開闊,被眼前美景吸引,早把找得世之珠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卻聽嗖的一聲,觀影琉璃珠自遲遲鬢邊掠過,徑自往南岸飛去。華煅微笑道:「得世之珠就在對岸。」
遲遲左看右看,皺眉道:「我們怎麼過去?這顆觀影琉璃珠也太沒義氣,就這麼自己飛過去啦。」
趙靖笑道:「華大人一定有辦法。」華煅但笑不語,帶著眾人往旁邊一個山洞鑽。那山洞中有河水流入雪湖。洞中冰凌千姿百態,洞中又有洞。拐了好幾個彎後,河上赫然停著一大一小兩隻船。大船尤其富麗精緻,桅杆高高聳立。
眾人拉著纖繩將兩條船拉到湖邊。大船雖大,也裝不下那許多人。趙靖自承華煅尋船之好意,所以主動帶著承安承福躍上了小船,有幾頭火豹也跟著上了去。
天氣極為晴朗,一陣風吹來,船帆立刻被鼓滿。楚容等人一起搖槳,船駛向對岸。
湖上風更大,兩艘船順風而行,船速越來越快,破浪而行。遲遲立於船頭,看著船舷激起的浪花,又看看前方廣闊的湖面,波光粼粼,晴空萬里,隱約可見遠處雲霧繚繞處有兩團耀眼的光芒。
「定世之珠已經遇到得世之珠啦。」遲遲興奮的轉頭對華煅道。華煅信步上前,同她並肩而立,風吹得兩人衣襟啪啪做響。趁此機會,遲遲問華煅:「始皇帝安排兩條船在此,卻是做什麼?」華煅道:「我猜小的那艘是當日始皇初到雪湖所造。後來又來了一次,這次估計是安放得世之珠。他已稱霸天下,自然要造一艘大船。」然後將那些遠古的傳說一一講給遲遲聽。
突然,駱何站到兩人身後,語氣凝肅:「天陰了。」身後火豹也不知為何發出咻咻的粗重喘息。
遲遲抬頭,見不知何時天空鉛雲密佈,陰霾彷彿直要壓到眼前。她疑惑的攏了攏斗篷,卻看見前方清澈的湖水下有巨大的陰影移動。她猛地拉住華煅的袖子,指著那裡說:「大哥,快看。」華煅順著她的手看去,卻不知是什麼浮出水面,瞧不見全貌,只有墨綠色的鱗光一閃而過。
薛真等人也注意到異象,聚到船邊注視著湖面。卻見那陰影越來越近。火豹站在甲板上,發出一聲聲低啞的嘶吼,卻不敢上前,微微發抖,彷彿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