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緊緊握著欄杆,才驚覺浪漸漸大了起來,船身搖晃得厲害。再看趙靖那艘小船,更是被浪中前行得極為困難。她心頭一緊,奔到船尾,對趙靖大喊:「小心。」薛真也變色,坐到船邊奮力搖槳。船越劃越快,可是那浪也越追越近。小船跟隨其後,有好幾次險些被卷翻。
遲遲焦急,跟眾人一起用力搖槳,一邊不住回頭。突然聽到船底一聲巨響,似乎被什麼重重一撞,差點翻到,卻見到劍刃一般的鰭倏忽破水而出又沉沒下去。
薛真大喊:「快,就要到了。」這艘船帆大,划船者又幾乎都是高手,所以船速極快,竟將趙靖的小船拋下了一段距離。遲遲見那劍鰭在趙靖的小船後破浪而出,再也顧不得許多,對華煅大聲叫道「照看好我爹爹。」冰影綃絲脫手而出,拉住趙靖那隻船的桅杆,借力凌空而去。
趙靖正拼命划動,見遲遲蕩過來,便要伸手去接,哪知腳底突然掀起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浪,幾乎將船打翻。他站立不穩,見遲遲已被捲入浪中,忙撲上去握住冰影綃絲用力一扯,將遲遲拉上船去。
遲遲全身溼透,一把抓住他,兩人同時大聲喊道:「你沒事吧?」遲遲擦去臉上的水珠,指著湖水道:「下面有怪物。快劃。」說著拿起槳來要劃。趙靖卻唰的拔出劍來,遲遲眼前一黑,卻是水下冒出一個巨大的頭顱,被趙靖劍光一逼,又馬上縮了下去,然後猛地一頂,整個船被高高拋起。
承安承福大喝一聲,立於船的兩側,下盤一沉,生生在船落回水面之時穩住船未翻。趙靖撲到船邊,疾劍用力往下一插,湖水都被劍鋒逼開一道狹長的縫隙。卻聽見一聲低吼,水面登時冒出大片紅色。
華煅等人在前,浪高數丈緊緊追隨,完全看不到後面的情景,卻差點被卷沒。這些情況都始料未及,薛真不由破口大罵,船槳用力一劃,卻已到浪尖,被迅速拋向前方。薛真應變極快,立刻和楚容帶刀撒手,一起拉住華煅躍起。無悟也同駱何縱身。幾人跌入水中,正以為不能倖免,腳下一蹬,卻發現已經到了岸邊,水只齊腰。那幾名侍衛和火豹縱得不如他們遠,正拼命向岸邊游來。放眼整個波濤洶湧的湖面,小船上的情勢極為危險。
那邊遲遲正一手搖槳一手拔出冷虹劍。那怪物被疾劍所傷,更為狂暴,當頭咬下,四人避得奇快,趙靖又是一劍揮出,那怪物頭一偏,卻聽喀嚓一聲,桅杆被生生咬斷。那幾頭火豹原本怕得狠,此時大概也突然生出背水一戰之心,紛紛跳將上去,咬住怪物的身軀。怎奈那怪物一身鱗甲極為堅硬,一口咬不進去,卻反被甩開,落入水中。那怪物惱怒,舉起爪子左右開弓,片刻間便將火豹拍的腦漿迸裂。
趁此空隙,四人再沒有別的念頭,划槳劃得虎口發麻。那怪物殺了火豹之後見眾人正往岸邊逼近,尾巴一甩,帶出一道巨浪,小船立時被打翻過去。所幸遲遲已用冰影綃絲拉住船身,幾人翻身上了船底。承福承安手裡仍牢牢握住船槳,當下單膝一跪,繼續划船。
那怪物來得更快,頭未到,巨爪先一伸,承福被掃中肩頭,肩骨立碎,卻仍咬牙一聲不吭,單手划槳。遲遲的冷虹劍也在此時(禁止)怪物爪上,死命將之釘住,趙靖躍上,疾劍一揮,怪物左爪被切斷,鮮血噴得遲遲一頭一臉。
趙靖大驚,再顧不得許多,用盡全力將遲遲往岸邊拋去,又隨手撈起一塊被擊碎的船身木板平平推出。危急之中,他仍拿捏得奇準,在遲遲落到水面的剎那,木板已到她身下接住她,其勢不減,繼續向前滑去。
遲遲在木板上迷迷糊糊的回頭,見那怪物已經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整個小船吞下,心中劇痛,差點暈了過去,已有人將她抱起,踏水往岸邊奔去。卻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吼,她睜開眼睛,見那怪物的尾巴正高高揚起,整個身軀扭曲起來,兩個眼眶已經空了,剩下血肉模糊的大洞。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推開那人站了起來,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水面。駱何緊緊摟住她,大聲道:「他們游過來了。」
順著父親的手指,她果然看見三人在波濤中起伏。那怪物雖然瞎了,仍記得岸的方向,所以緊追三人而來。眼看著三人就要游到岸邊,那怪物也漸漸接近。她張嘴要叫,卻發不出聲。
這時駱何一聲斷喝,也擲出一塊木板,卻有一人大袖飄飄的踏在木板上,順勢如箭般射出,在三人身後截住那怪物。
挽弓決(十一)
(十一)意決那怪物正在掙扎,忽覺一陣勁風撲面,打得它跌回水中。此人正是無悟。
卻見他立於驚濤駭浪之上,從容不迫,掌風凌厲,比起當日與趙靖對決多了幾分肅殺。而他腳下木板無論風浪多大,始終不翻,反而平穩往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