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2頁,共2頁

華煅心頭微微一暖,卻突然想起一事,沉聲問:「遲遲,你們的來路呢?」

「那個洞口被雪封死了。」

華煅的心沉了下去。他本來不以為意,只是,連她的生路也被斷絕了。

挽弓決(九)

(九)珠機在眾人心神不寧之際,薛真踏上前一步,笑嘻嘻的對趙靖打了個招呼,一雙明亮的眼睛裡笑意深濃,好像從前在宮外無意中遇到同殿之臣那副熱情又大大咧咧的模樣。

趙靖亦含笑點頭回應。見薛真滿不在乎,心頭反而警覺,想到己方三人都受了傷,又不熟悉地形,今日就算逃出這雪封秘宮,恐怕也難以脫身。不過若是以華煅為質,只怕也有幾分勝算。要是出得去,又能除掉二人,哪怕拿不到得世之珠,也不算白來一趟。

遲遲見兩人倒旁若無人其樂融融的寒暄上了,不由一笑。而華煅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目不轉睛的注視無悟手中的觀影琉璃珠。她恍然大悟,哈的笑道:「咱們有觀影琉璃珠,怕什麼?」

華煅被她感染,也笑了起來,卻仍是搖頭道:「這一次,只怕未必。」

遲遲詫異:「為什麼呢?」華煅道:「這雪崩便是觀影琉璃珠驚動天地的後果。冰宮中本來有出口通往雪湖,」他指著前方道,「可是建設這冰宮的人藏了機關,一旦雪崩,通道便被鎖死。我們沒有工具,這雪深到將冰宮覆蓋,挖雪恐怕也不可行。」

遲遲一凜:「這人好狠。啊,他一定是怕聖僧。。。。」最後兩個字卻生生忍住沒說出。眾人心裡卻早已不約而同的浮現「叛國」二字。

承安承福心中有鬼,立刻色變,拇指頂在劍柄之上。帶刀見了,立刻一手按住刀鞘,楚容全身繃得筆直,尤其是袖管,分明掌刀已經蓄滿真力。

華煅見雙方剎那間便劍拔弩張,不由歉意的看了遲遲一眼。遲遲一雙碧清的明眸與他對視,倒沒有為難和無奈,卻好像突然想倒一個極難明白的問題。臉上一會困惑,一會憂愁,一會又點頭似乎對自己說了句什麼,然後笑了起來,一派坦然信賴的轉頭,溫柔自若的看向那個對眼前將要發生的事情渾然未覺的少年。

無悟正垂首看著觀影琉璃珠。裡面早就不復清澈。方才雪崩之時,他掌心為岩石擦傷,傷口甚深,映得珠中一片紅光。他瞧見他掌心的鮮血滴到冰面上,然後他們走進一個黑暗的甬道,至於怎麼走進去的卻缺失了。又看見另一顆珠子熠熠生輝,如流星一般跌入一個人的懷裡,身影卻模模糊糊的。

他感受到遲遲的目光,便抬頭長長的唸了一聲佛號,那聲音好像純銀一般琅然。他清澈的視線與所有人一一接觸。

他並沒有為自己辯解,甚至不需要說話,僧袍無風自動,唇邊微笑宛如蓮花。

連最桀驁自負的趙靖都油然而生心悅誠服之感。

華煅微微一笑:「我倒有個提議。如今之計,大家定要齊心協力才能走出去。不如大家合作,即使找到了得世之珠,我們也點到為止。無論誰先取得得世之珠,另一方就此罷手,不必性命相搏。將軍,不知你意下如何?」他轉頭看著趙靖。

趙靖心中喝了一聲彩。出了冰宮還會遇到什麼,他並不知道。而華煅一行卻應早已瞭然。這個約定看似大度,實則勝券在握,又防止了自己一方搞鬼,還順水推舟賣了無悟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