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一帶有苧人以打獵為生,悠王早找好了嚮導,碰面之後,換上可在雪地行走的雪駝為坐騎。聽得頭頂上傳來幾聲雄渾的鳥鳴,卻是馴服了的鷹發現了他們。四人連忙追上。那雪駝果然厲害,雖然不如駿馬奔得快,可是在厚厚的雪上跑起來極為穩當。
行了一日一夜之後,他們在早晨到達雪山腳下。三人舉目而望,見雪山山腰處便雲霧繚繞,一座座山峰筆直的(禁止)雲霄,根本看不見山頂。巨大的山峰連綿起伏,彷彿延伸到世界盡頭。山峰之間有綿延寬闊的地帶,如同一條條被凍住的河道,卻看不見源頭,只讓人頓生敬畏之情。再抬頭一看,山上冰雪閃著幾近幽藍的光芒,令人目眩神馳。
三人正為這前所未見的景象所震驚,隱隱聽到前方兵器之聲,立刻拍著雪駝趕過去。卻見一條極寬的冰川旁有約莫十人左右正圍成一圈進攻一個少年僧侶。那少年僧侶衣袍鼓盪,姿態翩然,雖為守勢,卻絲毫不落下風。再仔細一看,之間他右掌上有顆晶瑩的珠子明滅不定,似乎急於從他掌中脫離。若不是他分神用內力籠住那珠子,早就脫困而出。
承安承福臉現驚懼之色:「此人武功當真驚世駭俗。」心中竟有些隱隱期盼,轉頭看向趙靖。趙靖卻並不著急,只是按劍凝神注視著無悟的一舉一動。
那苧人嚮導早遠遠的退到了一邊。山上有幾個獵戶打扮的人也被驚動,站得老遠的觀看。
趙靖觀察了片刻,微微一笑,揚聲道:「你們退下吧。」話音未落,如大鵬展翅一般凌空而起。
―――答柳下系舟,謝謝你提的問題,每次都能感覺到你跟我一起揣摩過。這個問題,在很久之前決定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就想過了。說實話,我相信很多讀者也看出來了,作者本人最偏愛的,就是華煅,所以他的心路歷程我是想了又想的。他的確很聰明,但是他遠非完美。一個聰明的人未必就真的能果斷堅決,他或許看別人很清楚,但是看自己的處境,則未必。如果他能夠自動自覺的有意識去改變將來要發生的事情,那麼他早就做了,那他就是另一個趙靖。如果在以為華櫻必死的情況下他還能想到要去做什麼,他就也不是華煅了。在他最後的決定裡,薛真的話只是一個導火索而已,如果王覆沒有死,如果他不知道王復是被誰殺死的,如果華櫻沒有在最後懇求他正視這段父子情,如果華櫻死了,如果遲遲真的愛他,那麼故事肯定就是另一個樣子,少一個因素都不行。華煅是個被動的人,至少現在還是。
再次謝謝你每次的評語,總能讓我再想的多一些
挽弓決(六)
(六)龍鬥趙靖面對無悟,見他手中觀影琉璃珠真好似通了人性,既對它的掌握者盤旋徘徊有戀戀不捨之意,又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想逃離。而無悟本人,雖然被糾纏追蹤十餘日,模樣已甚是狼狽,但目光仍然清澈平靜,一派高手風範。
見手下退到一旁,趙靖點頭:「得罪了。」右掌斜斜拍出,有驚濤駭浪之勢。
無悟袍袖一拂,便欲相格,卻發現此掌其實舉輕若重,對方左掌已然攻到肋下。他內力純厚,自然生出抵禦之力,並身子往後迅疾傾倒。
此法對付方才人眾自是綽綽有餘,但是面對趙靖如何能被動而守?肋下只是一痛,頓時氣血翻湧。瞬間之中無悟想:「此人內力竟與我不相上下。」遇強則強,他在剎那間也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反擊,趁著身體後倒之勢,左足尖在冰上一滑,右腳直攻趙靖下盤,逼得趙靖不得不躍起,撤下左掌之力。
趙靖哈哈大笑,右手一帶,疾劍連鞘握於手中。唰唰唰連攻三招。他方才觀察,已知無悟的掌法臻於化境,自己長於劍法,非用疾劍不可。只是無悟被圍攻多日,自己雖然也馬不停蹄奔波勞頓,但終究不肯佔了便宜,是以劍未出鞘。
無悟自出定風塔以來,從未真正遇到對手,此時熱血沸騰之感頓生。雙掌拂拍切轉愈發行雲流水。一顆觀影琉璃珠縱不聽話,也被他因勢利導,帶動於掌風之間,竟成助攻。
趙靖見無悟聰慧絕頂,不過片刻竟能想出如此運用觀影琉璃珠的法子,當真佩服至極。只是他自幼便身經百戰,情勢再危急再奇峰突起亦能從容應對。何況凡事有利有弊,無悟要分神帶動觀影琉璃珠,身體右側自有漏洞,而疾劍劍身長,他只反手一擊,無悟右肩便險些中招。
眾人在一旁只看得目瞪口呆,既震驚又覺不敢相信:這樣的對決竟是超乎了想象。
無悟掌法莊重古樸,千變萬化,如佛法精深博大,源源不絕,而姿勢又曼妙出塵,如佛前蓮花,意態言語難描。
趙靖劍法舉世無雙,大開大闔中不乏精妙細微,如指揮千軍萬馬勢如破竹,又不忘佈陣謀略之巧妙。
觀影琉璃珠夾在兩人當中,如龍珠在浩瀚大海上被波浪時而吞沒時而拋起,光華流轉。而疾劍劍鞘雖樸拙,卻有龍鱗之暗光,一把劍恰如蛟龍,在驚濤駭浪之中縱躍自如,翻雲覆雨得酣暢淋漓。
二人不知鬥了多少招,竟漸漸退到冰川邊上,身後是山壁,峻削如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