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1頁,共2頁

自己先忍不住樂了,「唉,捉妖捉妖,居然是這麼捉的。早知道我該慫恿李老闆給你配一把桃木劍。」無悟腳步一滯,遲遲已經飛掠出去幾丈遠了。

那日遲遲倒是盡興,把鶚郡的小吃都嚐了個遍。坐在酒樓之中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聽眾人所談,果然大多是關於那狐妖之事,傳得神乎其神,說那狐妖來無影去無蹤,郡守也曾請了道士法師在外守衛,結果發現道士法師都暈倒在地上。

遲遲卻知道那人手法。「春雨如油」上有精巧機關,可以控制髮針的數目。對付這些人,只要一人一針便可解決,遇上象自己這樣的高手,才將針匣裡所有針都發出。那「春雨」針本身倒不罕見,尋常女子繡花針細細磨了便可。難的是那髮針的匣子,將力道角度控制得妙到毫巔,所以人人都著了道,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著了道。

遲遲想明白了,心情大好,路上見有人做糖人,做得栩栩如生,一時心癢,買了個齊天大聖,笑眯眯的想:管你狐妖狼妖,可逃不了我的金箍棒。

哪知回到客棧,剛轉到後院,便看見無悟白衣上血跡斑斑,一時魂飛魄散,奔了過去:「你,你怎麼啦?」

無悟微微一笑:「我帶了個孩子回來,他受了傷。」遲遲放下心來,聽見腳步聲,忙閃到一旁,才發覺自己情急之下,將那齊天大聖的金箍棒給掰斷了。這才覺得胸口堵塞欲嘔。

來人卻是李德,他陪笑道:「聽說大師撿了個小乞丐回來?」無悟合十道:「施主無須操心,我有草藥。只望施主能給貧僧一些乾淨的布條,還有,施捨些粥給這個孩子。」李德怎敢違拗,忙吩咐人去做了,心裡卻想著:「早點抓了狐妖是正經,否則這位大師可要把我這開顏居變成積善堂了。」

無悟替那打架受傷的孩子包紮完畢,自己坐在院中熬藥。開顏居眾人經過,他神色平靜的容顏在蒸騰的藥氣後似幻似真,都不由屏住呼吸,在心裡念聲「我佛慈悲」。

無悟注視著罐中之藥,卻有人遞過一件白色僧袍來。他抬頭,瞧見遲遲臉上神情略有窘迫。仔細一看,那僧袍針腳殊不好看,卻縫得極為密實。

遲遲生怕他不要,咳嗽一聲道:「你若不換下(禁止)上衣服,這麼滿身血跡的出去,人家只當你開了殺戒。」說話間眼睛卻是不敢多看那些血跡。無悟微微一笑,合十行禮:「多謝女施主。」伸手接過,轉進屋去,片刻後便換了出來。

遲遲瞧著他,心想自己女紅雖不精,初次縫衣倒也似模似樣,真的可以穿在身上,頗有些沾沾自喜。

暮色漸漸降下來,藥在罐裡噗噗沸騰。他的側影也變得朦朧模糊起來。她轉身離去,腳步輕如雪花落在屋頂。

有些事情,因為已經知道無望,反而慢慢的在心裡醞釀成純澈澄清的酒,甘甜溫和,香卻不烈,飲了也不醉。

半夜時分,李家小姐的貼身小丫鬟卻似乎沒有睏意,好像早就習慣了深夜不睡,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問那個剛從從帳子裡鑽出來,睡得精神十足的少女道:「小姐今夜不出去啦?」少女白她一眼:「你倒比我還心急。」然後伸個懶腰:「睡了一整天,餓死了。」小丫鬟知情識趣,忙將各種糕點一一端上。

正說話間,有人輕輕釦門,兩聲急促,三聲長。李家小姐詫異的抬起頭,小丫鬟早去開了門,外面閃進一個黑衣蒙面人。李盈頓足:「你怎麼來了?」那人道:「你昨天沒來,我以為你出了事。」一面說話一面扯下蒙在臉上的布,露出一張皎潔的小臉來。

李盈見終於瞞不過去,只得說:「我昨夜本來出去了,哪知道遇到一個女子半路截住我,她武功甚高,我用了一盒針才放倒她。結果又來了個年輕和尚,武功只怕比那女子更高,我,我只好回來啦。聽說他是我爹專門請來的高僧。」

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小姐,還有人武功比你高麼?」李盈惱怒,塞了一把蜜餞到她張得大大的嘴中:「閉嘴!」

那黑衣少女聽了,立刻苦了臉,皺著眉:「盈兒,這下如何是好?他們一定知道不是真的狐仙作亂了。咱們還是停手罷。」一面可憐兮兮的拉住李盈的袖子。李盈氣乎乎的坐下:「珊瑚啊珊瑚,咱們挖到那本武功秘笈還有暗器的時候,可是你先提起不想成親,要好好練武,行走江湖,將來去拜盜王為師的。現在就想放棄?我爹到現在也沒來問我,肯定是那個和尚沒有告訴他。小和尚不說,就是想等我們憋不住動作,自投羅網。你只要好好的待在家裡,過幾日他走了就沒事了。」

珊瑚漲紅了臉,正要開口說話,卻聽有人介面道:「不是等你自投羅網,是主動出擊。」眼前一花,面前站了個神氣活現的少女。珊瑚,李盈還有小丫鬟都打了個哆嗦,方知道是窗戶被推開冷風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