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到了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寺。藍田當先而上,一干綠衣女子早在寺外等候,見到她無不伏地:「教主。」藍田點了點頭,帶著趙靖和遲遲走進去。
這古寺雖已破敗許久,裡面卻早被碧影教收拾得乾乾淨淨。承澤已在院中守候,見了趙靖,一拱手,卻不稱呼,反而只喚藍田一聲:「教主。」卻是不願碧影教眾知道趙靖身份。
眾女在院外持劍守衛,承澤帶著三人到了後面一間禪房。裡面立了三個守衛之人,站的筆直。遲遲進了屋,目光一掃,看見角落裡吊了一個人,仔細一看,正是蕭南鷹,心中不免感嘆:「他的手下果然雷厲風行,手段了得。」
蕭南鷹早被用了重刑暈過去,身上血跡斑斑。遲遲見了又是厭惡又是頭暈,手顫抖著摸上腰間冷虹劍。手還沒碰到軟劍,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握住,那人呼吸就在她耳後,低聲道:「清心珠。」遲遲方想起將珠子取出放於鼻下。
藍田此時冷然道:「澆醒他。」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蕭南鷹緩緩睜眼,瞧見一個陌生男子負手俯視自己,不由冷哼一聲,再看見他身邊站著的少女,當下大為詫異。
承澤替趙靖端了椅子,趙靖閒閒坐下,含笑看著蕭南鷹道:「蕭前輩,許久不見了。」蕭南鷹一愣,反問道:「你是誰?」話音未落,瞧見他的佩劍,頓然醒悟:「靖將軍。」
趙靖微微一笑。蕭南鷹冷笑道:「蕭某曾見過將軍麼?」趙靖頷首:「十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緣,蕭前輩忘了,趙靖卻不會忘記。」他聲音極低,沉如鐵石。蕭南鷹恍然大悟:「你是,你是沈大人的。。。。。」趙靖眯著眼睛,目光冰冷:「不錯。家父沈秀。」
蕭南鷹默然半晌方道:「沈大人是個好官。」趙靖桀桀一笑:「不過還是拜青翼所賜,流放悠州,客死異鄉。」蕭南鷹搖頭:「我青翼行事全是為了我胡姜正統皇室血脈,要怪,只能怪那篡位之人心狠手辣。」趙靖嘴角微挑:「你們誰都脫不了干係。」
蕭南鷹看著他:「那夜我到牢房見到的孩子便是你罷?」趙靖點頭:「不錯。我那時偷偷去看我爹審訊犯人,見到那人臂上金環,聽見我爹問他是不是青翼。」蕭南鷹喟然長嘆:「沈大人對周群已然動了惻隱之心,可是他是刑部尚書,必不能徇私。」趙靖緩緩道:「你當時受了重傷,夜闖牢獄,卻不是為了救走周群罷?你怕他貪生怕死,供出太子下落,所以拼死闖進去,將他殺了。想不到你命還真大,居然給你逃脫了。我爹卻因此獲罪。」
蕭南鷹道:「靖將軍你也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若不是當時國舅一心剷除異己,沈大人何以如此?青翼之事不過是導火索罷了。」趙靖低頭微笑,屋內燭火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隱隱透出殺氣來。遲遲看得心驚。然而只是片刻之間,趙靖就恢復如常,抬頭道:「你說的沒錯,我今日找你來,也不是為了算舊帳的。」
蕭南鷹反問:「你要什麼?」趙靖注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趙易身上有什麼秘密?」
蕭南鷹愕然:「你居然不知道?」眼角瞥到遲遲,心下登時雪亮。他雖不知趙靖與遲遲是什麼關係,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將自己抓來絕不是悠王的意思,否則這樣隱秘的審問,如何能讓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在場。
蕭南鷹哈哈大笑:「靖將軍啊靖將軍,悠王處心積慮的一定要找到趙易,他卻沒有告訴你原因麼?難道你不是他最親信的義子麼?」趙靖眉頭一跳,正要發話,卻聽遲遲搶先一步道:「蕭南鷹,你還記不記得紅若姐姐?」
蕭南鷹一怔,碰上遲遲哀慟欲絕的眼眸,心頭也不由一酸:「我怎會不記得小姐?」「可是她死了。我原以為是悠王的人動了什麼手腳,可是想來想去,在追風堡裡知道紅若懷孕這等隱秘之事的,怕不是外人。」蕭南鷹垂首:「沒錯。你是個小丫頭片子,沒有察覺紅若的異常,我放在她身邊的丫鬟卻早覺得不對勁。那孩子,生不得。」
縱然已有心理準備,遲遲仍是如遭雷擊,後退一步:「為什麼?」蕭南鷹一嘆:「駱姑娘,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我只想你知道,我們只是不要那孩子,並不曾想紅若身子會那麼弱,枉自送了性命。」
遲遲飛起一腳,踢翻一個椅子,又唰的抽出劍來頂在蕭南鷹頸邊:「你害死了紅若姐姐,也害死了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