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2頁,共2頁

遲遲眼睛望著前方,浮現一絲哀傷:「這個,是有前車之鑑的。我爹曾經。。。。唉,不說了,有什麼可說的。即便我丟了所有的錢財,只要性命還在就永遠有機會,可是泊巖城裡的百姓,只怕再也沒有機會啦。」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微有哽咽。

遲遲扮做候至的時候,精靈跳脫,儼然一個少年男子,此時紅了眼圈,終於露出少女多愁善感的一面。華煅本來對泊巖百姓的命運並無多少感觸,此刻也不由感慨。

遲遲低頭,用手背擦去眼淚,突然大聲道:「糟糕,我餓了。」很爭氣的,她的肚子在這個時候咕咕響了兩聲。

帶刀本來與楚容一起侍立在不遠處,聽見她這麼說,木著一張臉走過來,自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拋到她手邊:「這裡有些乾糧。」說著又轉身對華煅道,「公子,你餓不餓?」華煅擺手微笑。帶刀挺直了身板,目不斜視的從遲遲身邊走過去。

遲遲吐了吐舌頭:「他好像不再討厭我了。」

「你在泊巖城頭展露絕技救了他,他雖然不說,心裡一定是感激的。」華煅為帶刀分說。遲遲偷眼看看帶刀,見他一張黝黑的臉好像真的紅了一些,心中大為得意,開啟紙包,大大的咬了口乾糧。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跳將起來:「啊呀,那隻鴿子呢?我們險些為它送了命。」

華煅也猛然想起此事,轉頭對帶刀道:「把信鴿上的竹管給我。」帶刀往懷裡一摸,觸手粘溼,忙掏出來一看,那雪白的信鴿已經血肉模糊,可見方才經歷怎樣一場惡戰。幸好腳上竹管還在,忙解了下來,恭恭敬敬的遞到華煅手中。

華煅展開薄薄的紙卷凝神細看,突然臉色微變,目光似乎要將手裡的紙穿透。遲遲很少見過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問:「怎麼啦?」華煅將紙卷揉做一團握在手心,然後問:「你聽說過王復王大人麼?」遲遲笑道:「這兩三個月以來,全天下只怕沒人不知道王大人的。」

華煅點頭:「王復此人,品性高潔,驚才絕豔,可惜,生不逢時,名滿天下之時也是性命攸關之時。」

遲遲看他臉色,揣摩道:「你同他很熟麼?」

「他十七歲時就在華府跟隨我父左右。如今已經十年了。」

「如果華大人器重他,又何來生不逢時一說呢?」

華煅苦笑:「我父貴為當朝太師,行事卻頗多掣肘,並非外人所見風光。胡姜建朝以來,自我父起,才有左右太師同朝一例。」

遲遲雖不懂政事,卻也對此事隱約有所聽聞,點了點頭:「那麼,這隻信鴿又和王大人有什麼關係呢?」

華煅捋起袖子,左臂之上有條極深的傷疤,一直往上伸去,好像延伸到肩頭:「我少年頑皮,犯下大錯,險些就死了。王復雖是文弱書生,卻不顧性命的救我。雖然我與此人終究有不合之處,可是這番恩德卻不會忘記。我此次前往連州賑災,實際,就是為了尋訪他的下落。」他約略將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遲遲輕嘆:「想不到你也這樣情深義重。」

華煅大笑搖頭:「非也。我不過是不喜歡欠人情罷了。」

遲遲不與他辯駁,只道:「你請人查詢亂雲的解毒法子,是不是想冒充大夫混入碧影教?」

華煅讚許的看她一眼:「沒錯。」眼角餘光掃到帶刀楚容神情,好笑之餘隱有歉疚。

遲遲又問:「那這個朋友說了什麼,叫你這樣吃驚?」

「他告訴我,亂雲乃是禁宮裡最隱秘的毒藥。中毒者飲下之後並不會立刻發作,只有自己催動體內藥引才會毒發。」

這下輪到遲遲吃驚:「這不是同自殺無異?」

「沒錯。宮裡專門將這種藥賜給死士。不需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藥,哪怕被人制住,也可用意志力自殺。」

遲遲打了寒戰:「這麼說,這件事跟宮裡有關?」她眼波一閃,「難道你懷疑是王大人中了毒?」

華煅拍拍身上的草葉:「正是。除了他之外,也沒有人這麼傻會真的自殺。」

「王大人一定意圖殉節。可是,如果是這樣,劫持他的人只該高興才對,還救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