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若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奇貨可居罷了,柔木城來來往往許多達官貴人,有哪幾個不是對紅若心懷鬼胎的?紅若年紀小小便要拋頭露面替他招待眾人,幸好紅若聰明伶俐進退有度,得保清白。幸好馬原最終看上了將軍你,要不紅若早被嫁給前年來柔木城的錢大人。錢大人的年紀,可都夠做紅若的爺爺了。我沒有說錯吧,馬大人?」錦馨目光閃動,在眾人意識到之前,冰影綃絲已經激起血花。紅若立在一旁,臉色蒼白的注視著一切,肩頭微微顫抖。
駱何長嘆一聲,居然不加以阻止,只是痛惜的凝視紅若,而遲遲再也忍不住,上前想去握紅若的手,紅若卻略一側身,掙脫開來。遲遲看見她的面容,平靜得令人害怕,那決不該是一張如此美麗明媚的臉上該有的神情,它令遲遲聯想到傍晚陰霾天空下的雪,已經沒有潔白耀眼的光芒,只有死氣沉沉的寒冷。
「我等了三年,等馬原終於信任了紅若,等紅若的琵琶終於練就,決定把血債一分一分的討回來,哪知道,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了師兄你。」錦馨苦笑。
「你四處找尋我的下落,我真的很害怕。幸好,這些年我不是沒有學過別的本事,幾次差點被你找到,終於還是躲開了。而且剛好歷萬山這個老鬼也到了柔木找你,我暗中指點,他們也算幫了我的忙,把你一次一次引開。」
「可是爹爹之前已經受傷,歷萬山他們會要了爹的命的。」遲遲喊出聲來。
錦馨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是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十六年前,我就已經和姓駱的恩斷義絕。若不是我念在我曾經親手抱過你,你今天怎會有機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遲遲凝視她,過來片刻,很用力的搖頭:「你不會傷害我。那天晚上,你到過我房間,我知道,你抱過我摟過我,就好像,好像我孃親對我那樣。」
錦馨的目光避開,只看著駱何:「我很好奇,今晚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幾夜,我都在郡守府邊等著你。雖然我與遲遲有過約定,互不干涉,但是這孩子的舉動告訴我,整件事情一定和郡守有關,所以我便守株待兔。你身上抱著個大活人,極為吃力,自然沒有發現我一直在你身後。」駱何答道。
錦馨悲憤而怨毒的扭頭看著趙靖:「如果不是這個人插手,遲遲一個孩子,怎麼會這麼快發現一切?嘿嘿,你帶了黑羽軍來,想抓我麼?我已經殺了這麼多人,不在乎多殺幾個,如果我和紅若要死,自然要有人陪葬。」
趙靖搖頭:「蕭夫人,凡事退一步海闊天空。我不想,也無權在柔木抓人,你無須擔心。只不過,你真的要當著紅若與遲遲的面把這個人折磨至死麼?」
錦馨一愣:「蕭夫人?好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我了。」她彷彿回憶起了極久遠以前的事情,神情略為緩和,瞬間又變得狠厲,「你怎麼知道我是蕭夫人?」
「當年青翼事敗,和仁太子死在鄞南蕭府,都是有跡可查的事情。我既知道此事與青翼關聯,不難知道夫人身份。」
「你真是厲害呢,居然連青翼都知道。」錦馨嘲諷的看著他,好像突然想了什麼,「哦,我怎麼會忘了,當年刑部尚書沈秀就是因為青翼刺殺國舅一案,被貶謫流放,死在途中。」她笑盈盈的說話,眼光裡卻殊無笑意,只有幸災樂禍。
遲遲又驚又痛,喊了一聲:「阿姨。」趙靖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又搖了搖頭。
錦馨瞧見,心頭愈怒:「嘿嘿,你終於叫我阿姨了。卻是為了他麼?遲遲好孩子,你想不想知道我怎麼殺了宋湘的?我用的是跟你袖子裡一模一樣的冰影綃絲啊,」她抬起手,做了個猛勒的手勢,「只那麼一下,她就沒命了。」
遲遲捂住嘴:「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那天同樂夜宴,紅若藏在人群裡,偷偷用冰影綃絲彈琵琶。哈哈,你們沒有見到馬原當時的臉色,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偏偏那個死丫頭說了一句好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紅若身有異香,已經極力遮掩,平常人哪裡聞得到。可是這個丫頭鼻子真是靈,居然聞出來,她一直賣胭脂水粉給紅若,難保不會認出紅若。紅若聽見這句話,只是害怕,回來告訴我,我當機立斷替她做主,在宴會之後殺了宋湘。」錦馨看了看紅若,嘆了一聲,「紅若知道之後,心中愧疚悔恨,短短幾日就瘦成這樣。」
紅若聽見此話,閉上眼睛,淚水簌簌而下:「是我害了宋湘姑娘。」
「傻孩子,我不殺她,你自己就有危險。馬原老奸巨猾,要是被他知道一丁點蛛絲馬跡,他一定會先下手為強。他的武功比你高,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