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趙靖。」她不住的叫著他的名字,右手摸到溼漉漉的一片,她輕輕的抽出來,看到鮮紅一片,幾乎暈過去。
「清心珠。」有人低聲提醒她。她淚眼朦朧的低下頭,見趙靖睜開了眼睛,突然間忘記了一切噁心欲嘔的感覺,伸手到懷裡,卻是掏出金創藥。
她將趙靖翻了個身,仔細檢查他背上的傷口。「不礙事,應該只是皮外傷。」趙靖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你流了好多血。」
「不要緊。這霹靂雷火彈雖然厲害,但是已經給人減去了分量,而且我真氣護體,傷勢應該不重。」
「這是霹靂雷火彈?」
遲遲一面問著,一面抽回手來,仔細的揭開他背後的衣裳,碎石沙礫下一片血肉模糊,所幸確實傷的不深,便將金創藥小心的塗抹上去。
「是我的疏忽。青翼裡的人隨身總是攜帶這種火彈,機關隱秘,威力奇大。」趙靖咳嗽一聲,閉上眼睛輕微喘息。
「你說的青翼是不是什麼舊太子的組織?」遲遲一愣。
「沒錯。雖然這個組織已經解散很久了,這人還是隨身帶著,以防不測。」
「那你怎麼知道火藥給人減過分量呢?」
「要是平常的火彈,你我早就沒命了。依我看,這火彈本是為曹斐準備的。那個引他來的人將火藥分量減去,自然是不想他立刻就死。哪知曹斐根本不敢進去看,所以變成你我遭殃。」他還想繼續說話,突然一隻溫暖柔軟的手捂在他嘴上:「好啦,藥已經塗好了。你受了傷,還想這麼多,說這麼多。」
遲遲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我們回去吧。那人已經死了。」瞥眼見到那送飯的老頭,冷笑一聲,冷虹劍出手,削下他一大片頭髮:「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們來過,我就不只削你頭髮那麼簡單了。」
涉江寒(十四)
(十四)
何衝這兩日正忙得焦頭爛額。突然有人來報說積善堂出了事,他不耐煩的揮揮手:「去撥五十兩銀子,你看著辦吧。」看了看時辰,也該到郡守府去看看了,出門坐了轎子前往郡守府。
馬原這幾日精神倒比前些日子好些,臉上也有了血色,紅若在門前支了個軟榻,扶他躺下曬太陽。何衝笑道:「大人胸口沒有那麼悶了,出來走動走動也是好的。」馬原眯著眼睛,神情中有種生病前都少見的興奮:「可不是麼。只是苦了紅若,你瞧瞧她,最近又瘦了。」何衝不敢多看紅若,卻也瞧見她精緻秀麗的下巴愈發的尖了。
「不過聽說靖將軍也有些不適,最近可真是多事。紅若,你代我去探望,可不能缺了禮數。」馬原笑著說。
何衝心裡極其不是滋味。馬原的意思瞎子都看得出來,而趙靖和紅若站在一起,也確實如神仙眷侶。這天底下,難道只有趙靖才配得上紅若麼?何衝忿忿的想。
紅若已經盈盈起身:「我已經命廚房熬了燕窩粥,這就送過去。下午伯父的藥煎好了我再過來。」何衝連忙起身:「我也告辭了。」
他跟著紅若出來,見紅若微蹙著眉,一雙眸子愈發的朦朧流波,心頭一動:「姑娘,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累出病來。」紅若抬起頭,嫣然一笑:「有勞大人費心了。伯父身體好些了,我心裡也舒服多了。」她髮間的香味令何衝醺然欲醉,不由脫口道:「不如我陪姑娘一起去看看靖將軍。」紅若一愣,嘴微微一抿,象個張惶的孩子,那些大家閨秀的風範一時間全忘了,何衝登時醒悟:「我這是怎麼了,說出這種無禮的話來。」立刻改口,「我還有許多雜事要處理,就不打攪姑娘了。」說罷匆匆離去。
見他走得遠了,紅若身邊的小秀癟了癟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紅若臉色一沉:「小秀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不得對何大人無禮。」小秀知道紅若的脾氣,吐了吐舌頭,乖乖的跟在紅若身後。
紅若進去的時候趙靖正敞著衣襟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紅若一眼望見他麥色的皮膚,連忙半側過身去。趙靖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剛好看到紅若燒得通紅的耳朵,微微一笑,將衣襟拉好坐起來:「原來是紅若姑娘到了。」他剛睡醒沒多久,聲音裡還有種低沉沙啞,與平日冷靜果斷的他全然不同。
紅若將食盒擺開:「我叫他們煮了燕窩粥,將軍趁熱喝了罷。」一面用碗將粥盛出來,輕輕推到趙靖面前的桌上。
午後陽光自她背後照進來,她略低著頭側坐著,宛若一支剛剛開放的蓮。趙靖亦有片刻恍惚,突然道:「姑娘一直燻的什麼香?」紅若抬起眼眸看著他:「其實,我沒有燻過。這香氣,是天生的。」說到後面,因為羞澀,聲音低不可聞。
趙靖伸手過去,捧起碗來,用勺子漫不經心的撥弄著。屋內屋外一片寂靜,只聽見細微的碗勺相碰之聲。紅若終於抬起頭來:「伯父的病今天頗有起色,真不知如何感謝將軍和米先生。」趙靖一笑:「舉手之勞罷了。」
紅若正色道:「或許對將軍確實是區區小事,但是紅若和伯父都不敢忘記將軍的恩德。今天月圓,伯父精神又好,紅若設宴感謝將軍和先生,請將軍和先生務必賞光。」趙靖挑眉:「哦,聽說姑娘做的菜極為美味,不知道趙靖有沒有口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