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先生有沒有做過這樣一個遊戲?將一幅畫撕碎,然後一片一片的拼回去。誰最快誰就贏了。」
米政點頭:「從前我曾經用這個法子記地圖。」
趙靖望著他,卻意外的轉了個話題:「有沒有一種藥,能夠讓一個虛弱的人突然精神健旺起來?」
米政眉頭一跳:「有。」
趙靖嘴角笑意漸濃:「一隻貓捉了耗子,一定要用爪子撥弄戲耍夠了才吃掉。如果它發現這隻耗子突然不害怕不發抖了,這隻貓會怎麼樣?」
米政拊掌而笑:「那就讓我們瞧瞧這隻被激怒的貓兒。」
趙靖起身:「一切拜託先生了。」
「將軍這麼早就出去?」
「我去把最後一張碎片找回來。」他朗聲大笑,人已經去得遠了。
遲遲在湖邊等待趙靖,見他走近,笑盈盈的道:「你來晚了。」趙靖笑道:「你來了很久了麼?」「嗯。簡直都要睡著了。」遲遲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挑著話題。不著痕跡。雲淡風輕。
「昨天那人當真厲害。我才找了那個瞎老伯,她居然就知道了。」遲遲輕快的走在他身邊道。
「說不定她在柔木城也佈滿了眼線。」趙靖漫不經心的應她,話音未落,方才醒覺,兩人都是一怔,看向對方,自見面起第一次視線相碰。
「難道,是郡守自己?」遲遲轉過頭去,小聲嘟囔。
「不可能。他受驚的樣子不像是假裝。除非他真的心機深沉,騙過了我和米先生。」
「要不,就是郡守府裡的人。」
趙靖凜然:「難道是何衝?」
遲遲一拍手:「一定是的。他雖然官職不高,但是柔木城中除了郡守就是他說話最有分量了。」
「何衝有這樣的能耐請動這個人麼?如果是,他又是為了什麼呢?」
「說不定他想除掉郡守,所以三番四次的用鬼魂來嚇唬他,其中還連累了幾個無辜。」
「你太小看馬原了。尋常的鬼魂如何能嚇到他?其中必有隱情。」
遲遲嘆了一口氣:「我不喜歡事情越來越複雜。」
「世間哪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往往你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趙靖平靜的回答。
遲遲飛快的看他一眼,垂下頭去,輕輕一笑:「其實有時真不真都沒有必要計較,不是麼?」
趙靖默然。
也不知走了多久,趙靖指著前面:「到了。」
「積善堂。」遲遲仰頭看著匾額上三個大字,心頭沒來由的泛起涼意。
偌大的院落悄無聲息。遲遲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一扇扇門,駭然道:「屋子這麼小,只夠轉身吧?」
一個老頭腳步蹣跚的自後面走進來,手裡提著兩桶飯,見到兩人,不由一愣,張開掉光了牙齒的嘴巴,笑了笑,竟比哭還難看,只聽他自言自語的道:「這積善堂都要發黴了,還總有人來。」
遲遲追上去:「老伯伯,這裡就只有你一個人麼?」
老頭翻了翻白眼:「可不是麼?」
「這裡住著多少人哪?」
老頭皺眉,放下飯桶,扳著指頭算了算:「十一人。」
「這十一人的飲食起居就老伯伯你一個人照顧?」
「我就負責送飯。」
趙靖皺眉,想到一些難堪的問題,因為遲遲在場,又不便問出口。「最近還有人來過麼?」他一面淡淡的問,一面從懷裡掏出銀子遞過去。老頭眉開眼笑的接過:「可不是?我認得的,郡守府裡的曹參軍來過。」
「他找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