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扣了我的兄弟。現在要我來和他談,不是我找他。」

「我知道,你們幾個,都看不慣李武,李武是狡猾了點兒,他從小就是,但是李武其實人品不壞啊!這個你們都知道啊!」

「……」

「而且我還知道,李武就算手下有再多的人,也不會是你們的對手,我求你們。你們今天晚上,別對他動手行嗎?今天是大年夜,算我求你們。」孫大偉眼淚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一個快40歲的老爺們兒,哭成這樣,誰看了不動容,而且,還是自己多年的兄弟。

「小時候,張嶽、李武我們三個人最好,現在,張嶽沒了,過了今天晚上,李武是不是也要沒了或者殘了?」

「不會,我們是來和談的。」

「不會?你們一定會!我太瞭解你們了。四兒,我不想讓李武出事兒,可我更不想你出事,你明白嗎你?咱們都是兄弟,又沒什麼血海深仇,咋還走到了這一步啊?!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狠呢?」孫大偉話都說不成句了。

「我答應你,不動手,你閃開。」

「好,紅兵,你向來說話算話,今天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四十九、是兄弟嗎?【下】

這個歌廳,就沒有別人,全是一群江湖中人,誰沒事兒大年三十跑出來唱歌啊,這歌廳今天是黑社會包場了。

人都在二樓。

「紅兵大哥,武哥在裡面等你們。」有小弟跟趙紅兵說了一句,挺客氣。

李武所在的那個超大的包房裡,起碼坐了20個人,還有10幾個是站著的。

映入趙紅兵眼簾的李武,嚇了趙紅兵一跳:半年不見,這李武像是老了好幾歲,都瘦得脫相了,一臉的憔悴,本來眼睛挺大,現在那眼皮耷拉著老遠一看跟李四似的。

「紅兵大哥、大偉你們都來了。」李武站了起來。「坐,都坐下。」李武好像是在熱情款待去他家的客人,一點兒都不像在跟仇人對話。

「李武,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李武也問好。「大家都認識吧?」李武問。

「認識」,「認識」,「當然認識」。

趙紅兵、李四等人坐定了,趙紅兵揮了揮手,丁小虎等人都出去了。李武揮揮手,他的小弟也基本都出去了。據說當時的情景是,丁曉虎等人坐在李武所在包房左面的包房,李武的小弟坐在右邊的包房。這兩幫人雖然互相有的也認識,但是各坐在一個包房裡,都不打招呼,各個都手持長短不一的槍支和刀具,大家都知道,一會兒如果大哥們談不攏,各個就得抄起傢伙該崩的崩、該捅的捅。以前的那點兒交情,那算什麼?

今天是大年夜,在這裡沒餃子吃。如果動起手來,這必將是我市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次火拼。因為,當前我市其它的任何一夥兒,都絕沒有趙紅兵這個團伙的火力,這樣的熱武器火拼,只會發生在趙紅兵這個團伙分裂之後。

「紅兵、四兒,小紀,今天過年,咱們兄弟幾個喝一杯。今天這麼多老朋友都在這裡看著咱們,咱們都是自家兄弟,咱們兄弟幾個有點誤會,喝完這杯酒,咱們還是兄弟。」李武這幾句話,不知道準備了多久。現在說出來,還是挺讓人難以拒絕的。

「……」沒人回話,沒人提杯子。

附和著李武舉起杯子的,只有孫大偉。

「……」李武挺尷尬,他早就想到了會尷尬。

「兄弟我的確有做得不太對的地方,我先把這杯酒喝了。」李武一口把酒喝了,胸口有些起伏不定。可能,他也覺得自己委屈。

「……」還是沒人說話。

「四兒,紅兵,你們不是說來談和的嗎?你們說話啊!」孫大偉急了。

「李武,小五呢?」李四終於說話了。

「在隔壁的包房裡,我的兄弟在陪他喝酒。」

「讓他過來吧。」

「可以,但是,四兒,你得答應我件事兒。」

「說。」

「咱們是兄弟,就算你不把我當兄弟,我一樣把你當兄弟。剛才我說了,咱們倆是誤會,真是誤會,你要是想聽我解釋,那我就解釋,如果你不想聽我解釋,那也無所謂。今天這麼多社會上的朋友在這,我就想問你一句,我現在就讓小五過來,我絕對沒動他一指頭,我們以前的一切恩怨,全都一筆勾銷,今天過大年,過了這大年,咱們還是兄弟。行不行?」

沒等李四說話,來「主持公道」的黃老破鞋發話了:「四兒啊,李武啊,親兄弟也打架,你看有幾個親哥倆兒從小到大沒紅過臉的?真沒幾個,但是你們看有親哥倆兒打完一架然後就一輩子不來往的嗎?絕對沒有,都是打完就和好。你們就像是親兄弟一樣,鬧點兒矛盾是正常的。你看我和紅兵,以前不也打架嗎?你看現在我們……」黃老破鞋說著說著還摟住了趙紅兵的脖子。不管怎麼說,裝了四十多年的黃老破鞋今天算是說了句有用的話。

「不行。」李四自己一仰脖,「倒」下了一杯啤酒。

「四兒,咱是來談的,你就說說為什麼不行吧,要麼,你說個條件……」

「王宇的手指頭怎麼辦。」

「王宇沒跟你說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嗎?我是動手打了他,但是是我的兄弟一時沒控制住砍了他,砍的時候也沒想到他用手去擋……」

「我沒問你他是怎麼傷的,我是問你他手指頭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