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錢了。」
「給錢他手指頭就能長出來了?」
「四兒,你話不能這麼說,那你想怎麼辦?因為他這兩根手指頭就要我命?昨天晚上,要不是我躲得快點兒,我活不到今天了,因為王宇兩根手指頭,你想要我命,今天這麼多人,你讓隨便讓誰評評理,你看誰能說你四兒這事做的對。」
「昨天的事兒,你算在我身上也可以,我承認,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我承認。那我問你,我這次進笆籬子,是你點的麼?」
「……」
「是還是不是!」李四那眯著的小眼睛冒了寒光,一直低沉的嗓音驟然拔高。
「是。」江湖中人最鄙視背後「點」人的,到了今天,李武也算條漢子,沒抵賴,承認了。
「你不點我,王宇這事兒也真就這麼算了。但你點了我,我找人黑你一次,說得過去嗎?」
「說得過去。但是一報還一報,你進幾天笆籬子,我在鬼門關上溜達了一圈,勾銷嗎?」
「勾銷。」
「那喝杯酒,我們還是兄弟。」
「等下,王宇的手指頭呢?他是我親兄弟,本來我真不想跟你要說法了,但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要說法。」
「四兒,說個數。」
「這事兒,和錢沒關係。」
「你要怎麼樣?」
「我要你手指頭!」
「……四兒,你太不講理。你問問王宇,那天是王宇不對還是我不對。」李武說得不能說不真誠。
「……」其實,李四那句「要你手指頭」的話也就是一句氣話,他莫名的進了看守所,換誰誰不火啊,看著眼前各個零件都完整的李武,再想想跟了自己十幾年的王宇,李四是真想讓他掉兩個零件。但李四也就是想想,不會去真幹。李四也知道,那事兒也不能完全賴到李武身上。
「我手指頭在這,你拿去,我絕不吭一聲。我要是吭一句聲,你就再剁我一根手指頭!」李武把手拍在了桌子上,眼眶子通紅,眼眶子裡,全是眼淚。
「四兒!」趙紅兵急了,怕李四真動手,給李四使了個眼色。
「四兒,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呢?」
「四兒」
大家都勸李四。
李四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子通紅的李武,想起了當年,這哥兒幾個都窮得叮噹亂響,一起坐在那個小破130貨車上,放著「霍元甲」的磁帶去鄉下收廢品,車上,抽著煙吹著牛逼,何等的快樂,每天能多賺10塊錢,晚上吃飯就多了兩瓶白酒,多賺了20塊錢,晚上就多兩個菜。今天,都已經身家千萬,卻到了現在這個田地。
想起這些,李四,下不去手。
「你手指頭我不要了,你把砍了王宇的那個兄弟交出來。」李四也想給自己個臺階下。
「他去新疆了,他的帳算我身上,我手指頭就在這。」李武眼淚流了出來。
李四拿起一整瓶啤酒,仰脖倒了下去。今天,李四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能,李四那小眼睛的眼眶子,也紅了。
「李四,你裝的也太大了吧!」說話這人嗓門不小。
說這話的人,是袁老三,李武根本沒叫他來,他是聽說李武要和李四談判跟著別人跟來的,李武根本就沒叫他,但是他來了李武也不能攆他走。
一瓶啤酒剛倒下自己肚子的李四正有氣沒處撒呢,聽完這句話,猴子似的他「蹭」的一下跳上了不鏽鋼玻璃的茶几,「我操你媽!」李四那手中的空酒瓶子掄在了袁老三的頭上。啤酒瓶「譁」的一下碎了:「操你媽,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李四拿著啤酒瓶子的茬子指著袁老三。
袁老三抄起一瓶啤酒剛想站起來,就被三隻大手按著脖子給牢牢的按在了沙發上。「別你媽的動!」按他的人是費四和小紀。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
站在茶几上的李四終於找到了發洩的物件,茶几上一排空啤酒瓶子,李四每說一句「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就在袁老三頭上敲碎一個,響聲真清脆。